“你没得选。”老者身影渐淡，“子时一到，炉毁人亡。”
话音落，青光敛去，丹炉“咚”地落回地面，炉底浮现一圈符文，正缓缓逆向流转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顾清歌低头看那半卷《青冥引》，翻到第一页，只见开篇写着：“青冥者，非天非地，乃轮回之隙，亡魂之径。修此引者，须以痛为薪，以血为引，逆炼五脏，洗髓换骨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合上书，抬头看向苏月璃：“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她老实点头，“但更怕你炼不成。”
“那你就当我是疯子。”他拔出锈斑，剑尖一挑，割开掌心。
血滴入炉，黑玉微震，血液竟在空中划出一道黑金纹路，落入炉底瞬间，丹火“轰”地燃起，呈幽蓝剑形，直冲炉顶。
“火候太猛！”苏月璃惊呼。
“压不住就别压。”顾清歌将书塞进她怀里，“照着第三页的火候图来，我血撑得住。”
她咬牙翻开，手指颤抖地指向一处：“这里说……要用‘心火凝神’，可我……”
顾清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别想那么多，闻你的药。”
她一怔，随即闭眼。片刻后，发丝竟渐渐泛红，如火焰燃起，丹火随之收敛，化作一柄虚幻小剑，在炉中缓缓旋转。
顾清歌盯着那火剑，忽然低笑：“你这人形验毒仪，还挺灵。”
炉底符文转得更快，青光从缝隙中透出，照得整个溶洞泛起冷芒。洞顶石缝开始剥落，露出后方一片幽暗虚空。
“还剩两滴血。”苏月璃睁眼，声音发紧。
顾清歌点头，再次割掌。第二滴血入炉，丹火剑骤然暴涨，炉体嗡鸣，仿佛承受不住。
“最后一滴。”她盯着符文圈，“快到子时了。”
他没说话，刀锋再落。
第三滴血刚离掌，黑玉猛地一震，整条手臂瞬间发麻。血珠飞出时，竟在空中凝成细线，自行流入炉心。
刹那间，丹炉剧震，青光炸裂，一道冲天光柱自炉口喷出，直贯洞顶。石壁崩裂，碎石如雨，雷云自虚空中汇聚，隐隐有电蛇游走。
“成了？”苏月璃抬头，声音发颤。
“砰——！”
丹炉猛地一颤，炉盖弹开，一枚青光流转的丹药飞出，悬浮半空，散发出一股清冽气息。
顾清歌伸手去接，指尖刚触到丹身，丹药忽然裂开一道细缝，青光从缝中溢出，映得他掌心血痕泛起诡异波纹。
“洗髓丹……”他喃喃，“是解药，还是饵？”
苏月璃正要说话，忽然浑身一僵，眉心胎记灼烧般发烫，刘海被热气掀开，露出下方火焰状印记。
她张了口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顾清歌察觉异样，回头——
她发色已全红，双眼失焦，手中丹炉剧烈震颤，炉底符文突然逆转，青光倒灌，竟将那枚洗髓丹吸了回去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一把抓住炉身，试图稳住。
炉体滚烫，符文流转速度陡增，倒计时般的刻痕在炉底疯狂旋转，最后一格即将闭合。
苏月璃嘴唇微动，吐出三个字：
“它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