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痛，是胀，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出来。他低头，看见那颗朱砂痣发黑，皮肤下鼓起一道线，直通心口。
“又来？”他伸手去按。
可这一次，不是符文往外钻。
是生死蛊。
它从纳兰雪腕间黑绸里“嗖”地弹出，胖娃娃模样，红肚兜，小脸涨得通红，手里还捏着半块糖糕。它飞到半空，回头看了纳兰雪一眼，眨了下眼。
然后一头扎进顾清歌手心。
“哎！”苏月璃惊叫。
顾清歌只觉生死蛊钻入体内后，全身气血翻涌，像是有一股神秘力量在强行打通他的经脉。
生死蛊却不管，钻进他掌心，顺着血脉往上冲，一路奔心口。顾清歌只觉整条胳膊发麻，像是被一万根针扎着走。
“你搞什么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胸口轰地炸开。
不是血，是光。
黑雷从心口喷出，顺着血脉倒灌，直冲头顶。他整个人被雷光裹住，头发根根竖起，左耳朱砂痣亮得刺眼。
那道环形通道猛地一抖，符文开始剥落。
“它在反冲！”苏月璃瞪大眼。
果然，黑雷顺着顾清歌的经脉，逆流而上，从指尖、从瞳孔、从七窍往外喷。最粗的一股，直直射向通道核心。
“轰！”
通道剧烈震颤，边缘符文大片崩解，像烧焦的纸片往下掉。低语声戛然而止，爬出来的黑影“噗噗”炸开，连雾都来不及化。
柳如烟触手一抖，发出尖啸：“不可能！它怎么敢反噬主宰！”
她猛地扑向顾清歌，三根触手齐出，要将他贯穿。
纳兰雪烟杆横扫，苏月璃丹炉一挡，双双被震退。
可顾清歌没动。
他站在原地，双目紧闭，黑雷缠身，心口那个钻孔还在冒光。生死蛊在他体内，像一颗跳动的黑心，一下一下，和他心跳同频。
通道裂口开始收缩。
可就在即将闭合的瞬间，通道深处，传来一声轻笑。
不是柳如烟，不是黑雾，也不是任何听过的声音。
它像从骨头里长出来的，带着回音，带着笑意，带着某种……熟悉感。
顾清歌猛地睁眼。
他看见通道最后一道缝隙里，浮现出一张脸。
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漆黑，可他认得。
那是他自己的脸。
那张脸张开嘴，无声说了两个字。
顾清歌的嘴唇，跟着动了动。
柳如烟触手停在半空，盯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终于……看见它了。”
顾清歌没理她。
他低头，看自己掌心。
那里，还留着生死蛊钻入时的孔洞。
洞口边缘，正缓缓渗出一滴血。
血是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