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兰雪冷笑:“你说话能不能别像在劝人跳井?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他站起身,盯着虚影,“她不跳,我就跳。”
“你?”虚影轻笑,“无火之体,入炉即焦。”
“哦。”顾清歌点头,忽然抬剑,直刺虚影心口。
锈剑穿入,没血,没响,可虚影却忽然笑了。
笑声从低到高,从人声变兽吼,震得铜砖裂开细纹。虚影崩散,火光炸开,一头三丈高的火焰巨兽踏地而出——赤鬃如焰,双目如熔金,尾巴一甩,整座大殿都在抖。
“你爷爷当年就是这么教我的!”火兽怒吼,一爪拍向苏月璃。
她还来不及反应,整个人已被拍飞,直直撞进中央丹炉。炉盖轰然闭合,锁扣自动扣紧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。
“你——!”纳兰雪要冲过去,黑绸刚扬起,就被火兽尾巴一扫,逼退三步。
“闭嘴!”火兽转头,瞪着顾清歌,“你小子,从小到大,哪次不是我给你擦屁股?她是你捡回来的,你不管谁管?”
顾清歌握剑的手没松:“你是药锄老人?”
“不然呢?”火兽鼻孔喷火,“我蹲在那破山沟三十年,就为了等你这臭小子带她回来!”
“那你刚才装神弄鬼?”
“我不装,她敢跳?”火兽冷笑,“人小胆子小,得吓一吓。”
话音未落,丹炉忽然震颤,炉身符文逐一亮起,最后汇聚到炉顶。一道金焰冲天而起,穿透大殿穹顶,直射不知何处的上方。
炉盖边缘,苏月璃的刘海被火光掀开,眉心胎记完全显露——火焰形,金光流转,像活的一样。
“成了。”火兽尾巴一甩,坐了下来,像蹲在村口晒太阳的老狗。
顾清歌盯着丹炉,忽然道:“你早知道她是谁。”
“废话。”火兽打了个哈欠,“她三岁被你娘从雪地里捡回来,血滴在丹炉上,炉底‘待玄天归来’四个字亮了三百年,我能不知道?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有用?”火兽瞥他一眼,“你那时候连剑都拿不稳,还谈什么护她?等你什么时候能自己把面具摘了,我才信你能扛事。”
顾清歌没说话,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锈剑。
剑身沾了血,还没干。
纳兰雪站在一旁,黑绸缓缓收回手腕,生死蛊从她袖口探出头,望着丹炉,忽然小声呢喃:‘哥,它在唤你。’
“闭嘴。”顾清歌抬脚,轻轻踢了它一下。
丹炉里的火还在烧,金焰不减,胎记的光透过炉壁,照得整座大殿亮如白昼。
火兽趴在地上,打了个盹,鼾声轰隆。
顾清歌忽然抬头,看向大殿尽头。
那里有扇铜门,门上刻着一行小字:“火尽时,门自开。”
他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。
门是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