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喘息未定，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大殿尽头那扇铜门上，只见铜门上的温度还未散去，顾清歌的血刚滴上去，那热意就变了。
不再是暖，是烫，像门后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门板呼吸。血迹瞬间被吸干，门缝里渗出黑雾，带着腐肉和铁锈混在一起的腥气。他往后退半步，剑尖点地，锈斑剑身微微震颤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苏月璃靠在丹炉边，眉心胎记金光未散，可她整个人却在发抖。丹炉贴着她背脊，忽然剧烈震动，炉壁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纹路——扭曲如虫，一圈圈蔓延，像某种活物在爬。
“不对。”她喃喃。
纳兰雪原本靠着墙，这时猛地抬头，手腕上的黑绸渗出紫雾，丝丝缕缕缠上她手指。她没动，眼神却空了，生死蛊从她袖口钻出来，小胖手抓着自己食指就往嘴里送，牙齿咬上皮肉，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
顾清歌一个箭步上前，熟练地利用纳兰雪手腕上的黑绸反绑住她双手，动作干脆利落。他回头对苏月璃道：“别碰她，也别让她碰你。”
苏月璃点头，把丹炉横在胸前，炉火微弱地跳了一下。
黑雾已经漫到脚边，顾清歌抬剑划地，一道残缺的三才阵成形，金光一闪，雾气被逼退三尺。他盯着铜门，声音压低：“门热，不是因为封印稳固——是因为它在醒。”
话音落，门缝裂开一道细口。
里面不是通道，是一条由血肉拼接而成的路，脉络跳动，像活的肠壁。一股低语顺着门缝钻出来，听不清词，却直往人脑子里钻，仿佛在翻你最不愿记起的事。
“走不走？”苏月璃问。
“不走也得走。”顾清歌把纳兰雪往身后一拉，“它既然敢开，就一定想让我们进去。”
三人踏入血肉通道，脚下黏腻，每一步都像踩进温热的内脏。刚走五步，眼前一花。
顾清歌看见自己穿着玄天剑尊的袍子，站在蛊池边，亲手将纳兰雪推了下去。她回头看他，嘴唇动了动，他却听不见。画面一转，他又看见三百年前，自己在雪夜里抱着她的尸体，血从她心口涌出，而他脸上，竟在笑。
他立刻闭眼，剑尖往耳廓一划，痛感拉回神志。
“别信眼前的东西。”他咬牙，“全是假的。”
苏月璃也看见了——她站在丹炉前，炉火冲天，外面跪着无数丹道弟子，全被她亲手炼成了药渣。她想喊，发不出声，画面里那个“她”转过头，眉心火焰胎记鲜红如血，嘴角咧开。
她抬手一敲丹炉。
“当——”
炉鸣如雷，火音炸开，幻象碎成灰烬。三人踉跄几步，跌进一处巨大溶洞。
中央石台之上，一具漆黑巨尸盘坐，通体如焦炭，缠满锈迹斑斑的锁链。它的脸没有五官，只有一道竖裂的口子。就在三人落地瞬间，那口子缓缓睁开，露出一只浑浊的、布满血丝的眼。
眼珠转动，盯住顾清歌。
低语从巨尸口中响起，不再是模糊呢喃，而是一句清晰的话：
“用你挚爱之人的血，换你前世记忆。”
顾清歌冷笑：“我前世的事，轮得到你来做交易？”
话音未落，纳兰雪原本混沌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，纳兰雪突然挣动，黑绸崩裂，生死蛊从她袖中暴起，獠牙毕露，直扑苏月璃脖颈。
顾清歌飞身拦截，锈剑横斩，正中蛊身。
“啪”一声，生死蛊被斩飞，黑血溅出，几滴落在纳兰雪脸上。她浑身一震，跪倒在地，喉咙里挤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：“哥哥……救我……”
那声音不像她，像从地底爬出来的野兽。
苏月璃吓得后退，丹炉横在身前，炉火猛然暴涨。火光中，炉壁符文闪现两个古字——“禁蛊”。金光扫过，蛊王巨尸那只眼猛然收缩，锁链哗啦作响，似被压制。
“它在怕这个炉子。”苏月璃喘着气。
“不是怕。”顾清歌盯着石台，“是认得。”
他刚说完，纳兰雪突然抬头，嘴角扬起，笑得诡异。她缓缓站起，紫瞳褪成灰白，声音变得空灵：“你不该找我……你本该死在三百年前。”
顾清歌心头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