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歌刚碰了碰丹炉底部渗出的温热血迹，地面便猛地一震，裂开蛛网般的缝隙，黑气如蛇般窜出，缠上他的手腕，灵力瞬间被腐蚀一截。
他缩手，剑未离背。
苏月璃站在三步外，丹炉贴在胸前，炉身微颤，红光几近熄灭。她盯着那血，忽然抬手，用指尖蘸了一抹，往自己眉心一抹。火焰胎记跳了一下，炉壁“嗡”地一震，三道金光自炉底射出，分别指向东、西、中三个方向，落地成符，隐约构成一个残缺阵法的轮廓。
“是它要我们再摆一次。”她低声说。
顾清歌站起身，看了眼纳兰雪。她还昏着，靠在墙边，手腕上的黑绸发烫，紫雾丝丝缕缕从缝隙里渗出，像在挣扎。他走过去，撕下一块衣襟，裹住她手腕，打了个死结。
“醒着麻烦，昏着也麻烦。”他咕哝，“就不能安生一会儿？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又是一震，裂缝扩大，黑气翻涌得更急。苏月璃踉跄一步，丹炉差点脱手，她咬牙稳住，炉火忽闪，映得她脸色发青。
“再不动手，咱们就得被活埋在这儿。”她说。
顾清歌点头，走到中央符文处，抽出锈剑，剑尖朝下，插进地面。雷光从他掌心涌出，顺着剑身流入阵眼，金光一闪，却被黑气扑灭。他皱眉，反手割开手掌，血顺着剑脊流下，渗入符文。
“行了，”他冷笑，“我出力，你出火，她出命——老规矩。”
苏月璃没接话，只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出，正中东方符文。丹炉离手飞出，悬在半空，炉盖自动掀开，一道赤红火焰冲天而起，化作火凤盘旋，将东方节点彻底点亮。
金光稳定。
西方节点却依旧黯淡。纳兰雪仍昏着，黑绸微微抖动，生死蛊缩在她袖口，胖乎乎的小手抓着绸带，不肯动。
“你主人都不醒，你还等什么？”顾清歌盯着它。
生死蛊抬头，黑豆眼眨了眨，忽然咧嘴一笑，蹦出来，一头扎进西方符文。紫雾从它身上炸开，迅速凝成锁链状，缠绕节点，缓缓点亮。
三才阵，成。
空气骤然扭曲，三人脚下的地面开始塌陷，黑气被阵法吸引，疯狂涌入阵眼。顾清歌只觉经脉一紧，雷光不受控地往阵中灌，整个人像被抽空。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抽取让他眼前一阵发黑，险些站不稳脚跟。
苏月璃脸色发白，丹火被强行抽取，炉身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”声。纳兰雪闷哼一声，嘴角溢血，黑绸崩裂一角。
“稳住！”顾清歌吼，“谁先松手，谁先被吸进去！”
话音未落，头顶空间猛然撕裂，一道漆黑裂缝浮现，乱流如飓风般倒灌而下。三才阵剧烈震颤，金光在黑气与乱流中摇曳，仿佛随时会熄。
“再撑一下！”苏月璃声音发抖，“它要通了！”
“通个鬼！”顾清歌牙关紧咬，“这哪是逃生，这是往雷劫里跳！”
可阵已成，无法收。
乱流越来越强，三人灵力被彻底卷入，身体离地半寸，悬浮于阵心。锈剑在阵眼中央嗡鸣不止，剑身开始发烫，雷光、丹火、蛊气三股力量顺着剑身交汇，却被剑体强行吞纳。
“这破剑……”顾清歌瞪眼，“又要搞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