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明白,为何每次重生,他都会忘记纳兰雪的存在。
不是轮回抹去了记忆。
是她亲手删掉了自己在他心中的痕迹。
为的,就是让他活得久一点,再久一点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每世来找我,不是为了相认?”
昏迷中的纳兰雪嘴唇微动,吐出几个字:“是为了……重新认识你。”
风停了。
雪也停了。
黑绸缓缓松开顾清歌的脚踝,退回纳兰雪腕间,像一条沉睡的蛇。黑色莲花在记忆雾中缓缓闭合,花瓣一片片收拢,最终化作一枚符印,烙在她手腕内侧。
生死蛊不再说话,只是蜷着,连烟都不冒了。
苏月璃扶着丹炉站起,指尖轻触眉心,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夜雪中的温度。她看向纳兰雪,声音很轻:“你救了我……是因为我叫你‘姐姐’?”
纳兰雪没睁眼,嘴角却极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像是笑。
又像是痛。
顾清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柄锈剑还在,剑柄沾着未干的血与雪。他记得上一次被她咬破嘴唇时,血流进了喉咙,雷光与蛊血交融,灵力暴涨。可现在,他只觉得胸口发闷,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他忽然蹲下,将锈剑横在纳兰雪面前,剑尖点地。
“你封印我,是为了救我。”
“你删掉记忆,是为了让我活得轻松点。”
“你让生死蛊跟着我,是为了监视,也是为了保护。”
他抬头,盯着她苍白的脸:“可你有没有问过我——我想不想忘了你?”
纳兰雪睫毛轻颤,依旧昏迷。
顾清歌没等回答,缓缓站起,将锈剑收回背后。他转身,面向西北方向那道云隙。
“极寒之焰在那边。”他说。
苏月璃擦掉鼻血:“我们还去?”
“去。”他声音很平静,“既然真相是她藏的,那答案,也得从她藏的地方找。”
生死蛊忽然抬头,黑豆眼盯着他背影,小声嘀咕:“你不怕她骗你第二次?”
顾清歌没回头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我更怕她连骗我的力气都没了。”
苏月璃抱起丹炉,跟上一步。
风又起了。
卷着最后一丝紫雾,吹向远方。
顾清歌迈出第一步,脚踝处传来细微刺痛——黑绸虽已收回,但那道被缠过的地方,皮肤下浮现出一朵极小的莲花印记,正缓缓渗出血珠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抬手抹去。
血沾在指尖,红得刺眼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