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气刺来的刹那,生死蛊见状,胖身子瞬间膨胀,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那道剑气,从豆粒大小猛地胀成肉球,啪地撞上纳兰雪眉心,硬生生将那道细若发丝的剑气吞进肚里。它浑身一抖,黑胖身子泛起灰白纹路,尖叫一声,翻了个跟头栽进雪堆,不动了。
顾清歌左耳的朱砂痣还在发烫,他盯着那截从冰中拔出的断剑,锈斑剥落处浮着的符文正一寸寸褪色,像被风吹散的灰烬。他没去捡剑,只用两指抹了把右肩渗血的冰渣,低声骂了句:“自家破铁也敢造反?”
苏月璃抱着丹炉蹭到他身边,炉壁还沾着方才喷出的鼻血,火光忽明忽暗。她一掌按在冰面,炉底金焰微颤,竟将残余的极寒之气一丝丝抽进炉腹。火苗先是蓝得发冷,继而泛出银边,最后稳稳缩回金黄,炉身轻震,像是吃饱了打了个嗝。
“行了。”她喘口气,把炉子往顾清歌肩下一垫,“别装硬汉,血都流到脚后跟了。”
顾清歌没推拒,任她用炉火温着伤口。纳兰雪靠在冰块后,黑绸缠着手腕,紫雾缭绕,呼吸微弱。他看了眼生死蛊,那胖娃娃躺在雪里,肚皮朝天,连打嗝的力气都没了。
“你家蛊虫是不是吃坏肚子了?”苏月璃戳了戳它。
“它刚才救了人。”顾清歌道,“救了个总想戳我衣服的烟杆精。”
冰湖中央,被符文锁住的冰螭缓缓沉回湖底,巨眼闭合前最后扫了三人一眼,像是冷笑,又像是叹息。湖面裂纹开始冻结,咔咔作响。
苏月璃忽然抬头:“它核心还在跳。”
顾清歌眯眼望去,冰螭咽喉处那道被断剑划开的伤口里,幽蓝光芒一明一灭,像是心跳。
“我去掏。”他说着就要起身。
“你肩上的冰棱还没拔。”苏月璃按住他,“等我。”
她拖着丹炉爬过去,炉盖轻启,金焰探出,绕着冰螭咽喉烧了半圈。寒气遇火凝成霜粒,簌簌落下。她两指一掐,从伤口深处勾出一枚幽蓝晶核——千年冰魄,寒气逼人,触地即冻出蛛网裂纹。
“这玩意儿比冰糖葫芦还透亮。”她嘀咕着,回头,“谁吃?”
纳兰雪忽然睁眼,紫瞳无焦,右手缓缓抬起,黑绸自动缠上她手腕,指尖轻触冰魄。她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我族圣物……不该埋在这。”
纳兰雪吸收冰魄后,原本自动缠在她手腕上的黑绸,此刻如同失去了指引,不再躁动。
生死蛊猛地弹起,胖身子剧烈震颤,一分为二——一黑一白两只小蛊,对视一眼,齐齐钻入她心口,没了动静。
她闭眼,黑绸垂落,呼吸平稳下来,像是睡着了。
苏月璃瞪大眼:“这就……吃完了?不打嗝?”
“它不是吃了。”顾清歌盯着那双生印记,“是认主了。”
他想伸手碰那印记,手刚抬,右肩剧痛,冰棱随着动作晃了晃。他咬牙,左手反手一扯,将整根冰棱拔出,血喷了半尺高,又被炉火一烤,凝成黑痂。
“你疯了?”苏月璃吼。
“不疯怎么活?”他甩了甩手,血珠飞溅,“刚才那剑气不是意外,是它想杀她。”
“锈剑?”苏月璃低头看那截断剑,“它不是你祖传的?”
“祖传的也会叛主。”他冷笑,“就跟某些未婚妻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