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璃:我上回信它射纳兰雪,这回不信。我信爷爷。
顾清歌:你爷爷醉三十年,说话难真。
苏月璃:你非要挖臭鼬窝怪谁!
两人对峙,谁也不让。纳兰雪仍靠在冰块后,呼吸平稳,黑绸安静地缠在腕上。生死蛊分裂后,她像是卸下了某种重负,眉头舒展,不再紧锁。
苏月璃忽然道:“要不……我们先去北边?拿了机缘再回头?”
“东北的死局不会等你回头。”顾清歌摇头,“它就在那儿,等着我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去送死?”她冷笑,“我和纳兰雪还在这儿躺着?”
“你们去北边。”他道,“我去看个老朋友。”
“老朋友?”她嗤笑,“你认识的活人不超过五个,死人倒是挺多。”
他没接话,只将断剑插进冰中,剑尖仍死死指着东北。他低头看纳兰雪,紫瞳未睁,唇角却极轻微地动了动,像是在笑。
苏月璃突然道:“你有没有想过,这剑想让你去的地方,和你该去的地方,根本不是同一个?”
顾清歌沉默。
他伸手摸了摸左耳的朱砂痣,又看了眼纳兰雪眉心的双生印记。那花形符文缓缓旋转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“它想让我去死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可我没答应过。”
断剑突然震颤,原本覆盖的锈斑纷纷剥落,一截漆黑剑体展露出来。剑尖不受控制地抬起,直指东北方雪原深处,像是被什么牵引。
“又是你?”他冷声问剑,“你倒是比狗鼻子还灵。”
剑身嗡鸣,像是在回答。
苏月璃看着两个方向,一个来自爷爷的指引,一个来自顾清歌的破剑,皱眉:“一个说北,一个说东北,差了三十里,谁听谁的?”
“北边有机缘。”顾清歌道,“东北有死局。”
“那你还不赶紧往北跑?”她翻白眼。
“可这剑……”他盯着剑尖,“它从没自己动过这么多次。”
他没再争,只小声嘀咕:“等我拿了机缘,第一个炸了你这破剑。”
顾清歌没理她,大步向前。纳兰雪在他肩上轻轻动了下,黑绸滑落一寸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陈年旧疤,形状像半枚戒指。
苏月璃走在最后,回头看了眼冰湖。湖面已重新冻结,符文隐没,冰螭消失无踪。她忽然觉得,那湖底睁眼的东西,并未真正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