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仍闭着眼,唇却微微启开,声音像是从极深处传来,带着回响:“拔出它……然后杀了我。”
苏月璃一愣:“她醒了?”
“没醒。”顾清歌盯着她手腕,黑绸正剧烈震颤,像是被什么力量唤醒,“是剑在借她的嘴说话。”
生死蛊残存的意识在他心口轻轻一跳,熟悉的痛感传来,让他从剑气风暴中彻底清醒。他低头看那玄天剑,剑柄古朴,纹路与锈剑如出一辙,仿佛本是一体。
“你要我拔剑?”他冷笑,“拔了杀她?”
剑身嗡鸣,像是在回答。
他忽然弯腰,从雪中捡起那截锈剑残片,握在左手。剑身早已无锋,只余半截黑铁。
“你是我三百世的坟。”他盯着玄天剑,“可她不是。”
纳兰雪手腕一抖,黑绸猛地绷直,指向剑柄。紫雾缭绕中,她声音又起,比刚才更清晰:“求你。”
苏月璃猛地抬头:“她刚才说‘求你’?”
顾清歌没答。他右肩血流不止,左手却稳如铁铸。他盯着那剑柄,忽然低语:“你若要我死,总得先问问她答不答应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左手锈剑猛然刺向石台,正中玄天剑插入之处!
“铛——!”
金铁交鸣,火星四溅!锈剑崩出一道缺口,石台却裂开更深。玄天剑剧烈震颤,剑身雷光暴涨,竟将四周剑气风暴引向自身,形成漩涡。
黑绸猛然收紧,纳兰雪手腕上那道陈年旧疤泛起微光,形状如半枚戒指。她嘴唇微动,却再无声响。
苏月璃炉火一收,金焰倒卷,将逸散的剑气吸入炉腹,炉身微微震颤。
“这剑气……带甜味?”她皱眉,“跟糖炒栗子似的。”
顾清歌没笑。他盯着那玄天剑,剑身雷光渐敛,冰层裂缝却越扩越大。紫雾翻涌,隐约可见冰层深处,一道人影蜷缩其中——银发,紫瞳,正是纳兰雪的模样。
“她在里面。”他声音发紧。
苏月璃凑近炉火一照,倒吸一口冷气:“那是……三百年前的她?”
顾清歌左手一紧,锈剑缺口处渗出血来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低头看那血珠滴落的位置——正巧落在玄天剑柄的纹路上。
血一沾纹,剑身嗡鸣,竟缓缓自行上提半寸!冰层裂开更大,紫雾如丝,缠上他手腕。
他没挣脱。
“你要我拔剑。”他盯着那冰中人影,“可你封的,是她。”
黑绸猛地一颤,纳兰雪手腕上的旧疤渗出一滴血,顺着绸带滑落,滴入石台。
两滴血,在石台上交汇。
玄天剑骤然震鸣,剑身雷光与紫雾交融,竟在空中凝成一道符文——正是生死蛊分裂时留下的双生印记。
顾清歌左耳朱砂痣剧烈发烫,仿佛要烧起来。他右手按住右肩伤口,血顺着指缝流下,滴在锈剑上。
锈剑忽然轻颤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他没动。
风卷着雪,掠过石台。玄天剑悬于半空,剑尖微微下垂,指向他手中的锈剑。
锈剑缺口处,一滴血正缓缓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