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人去过的地方,才不会被人等着。”他脚步加快,“再说了,你以为天机阁、镇南王、幽冥教,哪个不是等着我们‘按常理出牌’?”
冰面在脚下碎裂,三人疾行于峡谷之间。身后,狼群已逼近谷口,幽光连成一片,踏雪声如潮水涌来。
纳兰雪伏在他背上,气息微弱:“……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带我走。”
“我不带,你打算自己爬回去?”他脚步未停,“再说,你忘了?你欠我三顿饭,现在都还没还。”
纳兰雪没说话,只是手指微微收紧,抠进他肩头。
冰谷渐窄,前方出现岔路。左侧冰壁光滑如镜,右侧则布满裂痕,像是随时会塌。顾清歌毫不犹豫拐向右侧。
“那边危险!”苏月璃提醒。
“危险的地方,才安全。”他脚步未停,“活人走的路,死人才不去。”
话音未落,头顶冰层咔啦一响。
他猛地侧身,一块千斤冰岩砸落在前,激起雪雾。冰面裂纹蔓延,整片冰壁开始松动。
“快!”他低吼,背着纳兰雪冲向深处。苏月璃紧随其后,丹炉在怀中剧烈震颤,炉底裂纹又添一道。
三人刚冲出裂区,身后轰然塌陷,冰石雪块封死了退路。狼群的幽光被隔绝在外,踏雪声暂时沉寂。
顾清歌靠在冰壁喘息,纳兰雪伏在他背上,呼吸微弱。她手腕上的黑绸已完全融入皮肤,生死蛊缩回体内,只在心口留下一道凸起的纹路,像胎记,又像封印。
“它……安静了。”她喃喃。
“不是安静。”顾清歌抹了把脸,“是它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彻底撑不住。”他抬头,望向冰谷深处,“等你主动打开门,让它进来。”
苏月璃抱着炉子,炉火由紫转暗,几乎熄灭。她手指发抖,鼻血不断,却仍死死攥着炉柄。
“炉子……还能用。”她咬牙,“只要我不晕,就能压住它。”
顾清歌看了她一眼,忽然伸手,将她脑袋揉了一把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你别晕。”
前方冰道蜿蜒,不知通向何处。月光被冰壁遮挡,只剩下零星光斑洒在雪上。三人沉默前行,脚步声在冰谷中回荡。
纳兰雪忽然在他背上轻声问:“如果……我真的变成了它,你会怎么做?”
顾清歌脚步一顿。
“砍了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埋了。”他继续走,“找个向阳的坡,立块碑,写‘此处埋着一个天天戳我衣服的烟杆狂魔’。”
她没笑,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。
“要是……杀不了呢?”
“那就拖着。”他语气平淡,“拖到它烦,拖到它自己不想活。反正你欠我三顿饭,没吃完之前,别想解脱。”
纳兰雪终于轻轻笑了一下。
笑声未落,顾清歌猛然停步。
前方冰壁上,一道新刻的符文正缓缓渗出幽绿液体,像泪,又像血。符文形状扭曲,却与纳兰雪心口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他盯着那符,缓缓抬手,将锈剑横在胸前。
“别出声。”他低语,“有人……在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