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丝还在动。
顾清歌盯着那截从狼颅残骸里探出的漆黑细线,锈剑横在身前,剑尖微微下压。它像根活虫,在雪地上轻轻摆动,仿佛在感知什么。
“它在找人。”纳兰雪忽然开口,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她手腕上的黑绸正一寸寸收紧,勒进皮肉,生死蛊在她心口发出低频震颤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唤醒。
苏月璃抱着丹炉后退半步,炉底“待玄天归来”四字忽明忽暗,映得她脸色忽青忽白。“它……不是冲尸体来的,是冲那碎片来的。”她咬着舌尖,强迫自己清醒,“刚才烧的时候,炉火跳了三下,像是……被点名了。”
顾清歌没答话,只把怀里的幽冥碎片又往内兜塞了塞。那“九”字刻痕贴着胸口,冰得发烫。
雪狼群仍伏地低鸣,整齐划一地念着“主人在召唤”,可它们的眼睛,全盯着那根黑丝。
“等不了了。”他忽然说。
话音未落,他抬手一掌拍在锈剑剑脊,舌尖咬破,血雾喷在剑身上。剑刃嗡鸣,一道残存的黑雷顺着血痕窜起,沿着《青冥引》的脉络逆冲经脉。
“你要用空间折叠?”纳兰雪猛地抬头,“你肩还没好,上次用这术差点把自己撕成两半!”
“那就再撕一次。”他冷笑,剑尖点地,灵力如针线般在空气中穿引,“总比站在这儿当活靶子强。”
苏月璃立刻抱紧丹炉:“我撑不住护盾!”
“不用你撑。”他咬牙,额角青筋跳动,“我只撕一道口子,够跳就行。”
话音落,剑光骤起。不是斩击,而是以剑为笔,在身前虚空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。空气像布帛般被强行对折,边缘泛起锯齿状的裂光。
可就在三人即将跃入的瞬间,那道褶皱猛地一震,竟从内部崩开一道更深的口子——漆黑、无底,边缘泛着暗紫雷光,像是被人从另一头硬生生扯开的伤口。
“不对!”纳兰雪惊叫。
顾清歌瞳孔一缩,已来不及收力。三人被一股无形巨力拽入,坠入那道不该存在的裂隙。
——没有风,没有声音,没有上下。
身体像被扔进一口沸腾的井,四肢百骸被拉长又压缩,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苏月璃死死抱住丹炉,炉身剧烈震颤,炉火竟开始倒吸,疯狂吞噬四周游离的能量。
“它在吃……吃这个空间的东西!”她牙齿打颤,“再吸下去,它会炸!”
纳兰雪手腕上的黑绸已缠到肘部,生死蛊在她胸口缩成一团,发出婴儿般的啼哭。她用翡翠烟杆戳破指尖,血珠滴在黑绸上,那布料竟像活物般吸吮起来,抽搐着发出低鸣。
“别看那些影子!”她突然嘶喊。
顾清歌本要抬头,硬生生刹住。眼角余光里,无数模糊人影正从裂隙四壁浮现——全都戴着青铜面具,穿着历代玄天剑尊的制式长袍,静静悬浮在虚空中。
他们没动,只是齐声低语:
“斩断因果。”
声音不是从耳朵传入,而是直接在骨髓里响起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往他神魂深处凿。
“谁让你们斩的?”他猛地咬舌,血腥味冲上脑门,疼痛让他清醒一瞬,“我斩什么?斩谁?”
语声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