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锈剑却不受控制地抬起，剑尖凝聚一缕黑雷，在虚空中自行划动。不是他操控，而是剑本身在“写”。
一道旋转的星图缓缓成形，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，像某种坐标，又像封印的锁眼。
“记下来！”他冲纳兰雪吼。
她强撑着爬近，扯下黑绸一角。顾清歌反手一划，剑刃割破掌心，血顺着剑尖滴落，在黑绸背面迅速拓出那组图案。血字刚成，便隐隐发烫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感应到了。
“我们被设计了。”他喘着气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从三百年前就开始了。”
苏月璃突然尖叫：“炉子要炸了！”
丹炉表面已爬满裂纹，炉火由紫转金，又由金转黑，火焰中隐约有符文逆向旋转。她整个人被震得双膝跪地，却仍死死抱住炉身。
“扔了它！”纳兰雪喊。
“不能扔！”她摇头，“它要是炸了，咱们全得被这空间撕碎！它现在是唯一锚点！”
顾清歌抬头，那些戴面具的残影又出现了，围成一圈，俯视着他。他们的嘴没动，可那句“斩断因果”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笑意。
他猛地将锈剑插入自己左肩——不是错位处，而是完好的肌肉。剧痛让他眼前炸开一片白光，神志却彻底清醒。
“想让我认命？”他咧嘴，血从嘴角淌下，“我认的是剑，不是命。”
话音未落，裂隙猛然闭合。
三个人像被扔出的石头，狠狠摔回雪地。风雪依旧，雪谷静得像坟场。
苏月璃趴在地上，丹炉滚到一旁，炉身裂纹密布，炉火微弱如将熄的炭。她伸手想碰，指尖刚触到炉壁，就被一股余热烫得缩回。
纳兰雪仰面躺着，昏了过去。黑绸紧紧裹着手腕，背面血拓的坐标仍在发烫，像块烙铁。
顾清歌单膝跪地，锈剑插在雪中支撑身体。左耳垂的朱砂痣渗出血珠，顺着下颌滴落，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他没去擦。
抬头望向北方雪山，眼神不再有怒火，也不再有挣扎，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明白。
“不是逃。”他低声说，像是自语，又像是说给谁听，“是有人，把我们往这里赶。”
风卷起雪粒，打在脸上。
他忽然动了，拔出锈剑，转身走向纳兰雪。蹲下，伸手去探她手腕。
黑绸紧绷，血字坐标在布料下微微跳动，像有生命。
他指尖刚触到那烫痕，纳兰雪猛地睁眼。
紫瞳里没有焦距，嘴唇微动，吐出两个字：
“哥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