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剑剑尖还在震颤，深渊方向的雪雾被撕开一道口子，可那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慢。顾清歌的左眼金芒尚未褪去，右臂的晶化却已爬过锁骨，直逼脖颈。他咬牙将锈剑反插进冰面，借力稳住身形，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。
纳兰雪跌坐在地，紫瞳映着残阵青光，手腕上的黑绸婚书无风自动，边缘渗出暗红血丝。她抬手抹了把脸，指尖沾血，顺势在顾清歌颈侧晶化裂纹上狠狠一按。
“疼就叫出来。”她声音哑得不像话，“憋着容易炸。”
顾清歌没应，只觉一股热流顺着伤口钻进经脉，竟将黑雷倒灌之势稍稍压住。他余光瞥见婚书腾空而起，化作无数血链缠上自己脖颈，像一道活的护甲。
苏月璃跪在雪中，发梢全白，掌心最后一块丹炉残片正微微发烫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指尖掐进掌心，将残片按进雪地。金光自裂缝中涌出，顺着她手臂爬向脊背，最终汇入锈剑。
“还能撑三息。”她喘着，“三息后，阵眼就塌了。”
顾清歌闭眼，逆转《镇狱剑诀》心法。锈剑嗡鸣，剑身倒转三百道刻痕，灵力逆流回心。他胸口一闷，喉头腥甜，一口血喷在剑柄上，滑得几乎握不住。
“三。”苏月璃数着。
纳兰雪咬破手腕，将血涂在顾清歌右肩晶化处。婚书吸饱鲜血，血纹暴涨，竟在空中勾勒出半幅阵图。她抬手掐住他后颈，把脸贴上去，声音轻得像耳语：“这次换我拖住你，别想甩开。”
“二。”苏月璃声音发抖。
生死蛊从顾清歌心口钻出，胖娃娃模样的虚影鼓着肚皮，六只小手拍打胸口：“要炸了要炸了！这阵太老，撑不住新力！”
顾清歌抬手，锈剑划开自己胸口。血涌出的瞬间，他用剑尖在皮肉上刻下驯蛊符。三百滴血精准滴落，每一道都落在生死蛊虚影的复眼上。
“一。”苏月璃闭眼。
赤红火焰从她发根燃起，白发转瞬成火红。她抬手一扯，发丝如网，织成巨茧将顾清歌与生死蛊裹住。火焰顺着符文烧进剑身，锈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，像是活了过来。
深渊中传来低吼，雪层崩裂，头狼残魂冲出。可它不再是一头，而是三首并列——左首蛇瞳竖立，右首冰翼展开，中首晶化遍布。三重气息叠加，冰、毒、晶三力在空中交汇，直冲阵眼。
纳兰雪抬手，翡翠烟杆脱手飞出，在空中化作丈许锁链，缠住顾清歌右臂。她另一手扯下腕间黑绸，婚书迎风展开，血纹凝成一面盾牌，挡在三人前方。
“冰翼斩！”她低喝。
三首狼王同时张口，冰刃、毒雾、晶刺轰然撞上血盾。婚书剧烈震颤，瞬间裂开三道口子。纳兰雪嘴角溢血，却笑了：“这次……没躲。”
苏月璃双手拍地，丹炉残片腾空而起，围成一圈。她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出，点燃极寒之焰。火焰呈幽蓝色，逆风而上，直扑蛇瞳。
“冻住你。”她声音发冷。
火焰缠上左首，蛇瞳瞬间结霜，毒雾凝滞。狼王怒吼，右首冰翼猛扇，寒流席卷。苏月璃头发被吹散，火焰摇曳，却未熄。
顾清歌睁开左眼，金芒炸裂。他拔出锈剑，右臂晶化已至肩胛，剧痛如刀割骨。他抬手，将烟杆从右臂抽出，反手刺入自己心口。
“同频。”他低语。
黑雷顺着伤口爆发，与金芒交织成螺旋剑气。他跃起，锈剑直刺三首交汇处。狼王三口齐咬，晶爪迎上。
剑与爪相撞，晶化顺着手臂蔓延至胸口。顾清歌闷哼一声，左眼血流如注，可剑势未停。金芒贯穿三首，锈剑紧随其后，直没入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