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冰尸,忽然伸手,一把将那截柳叶镖拔了出来。
“嗤——”
血契瞬间崩裂,冰尸三颗头颅同时发出尖啸,六臂狂舞,冰棱如刀雨般砸向四周。顾清歌旋身格挡,锈剑连挥,将大部分冰刃击碎,可仍有一片擦过左肩,划出一道血口。
他不管伤势,只低头看着手中残镖——镖身符纹正在缓缓褪色,那缕发丝却依旧乌黑如初。
“她在等这个时刻。”他喃喃,“不是今天,是每一代。”
纳兰雪挣扎着爬起,黑绸剧烈抖动,生死蛊的声音从冰尸体内断断续续传出:“……快……毁掉血契……它要醒了……”
“它?”顾清歌皱眉。
“不是狼。”她咬牙,“是血契本身……它在借蛊虫复活……”
顾清歌眼神一冷,抬手就要将残镖扔进深渊,可就在这时,苏月璃突然低呼一声。
“等等!”
她盯着丹炉,炉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细小古篆,与血契符文如出一辙,只是排列顺序完全相反。
“这符……我在三岁那年的梦里见过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那时候,我梦见自己站在一口巨炉前,有人往炉里扔了一根头发,然后……整个雪原开始流血。”
顾清歌沉默片刻,忽然将残镖按在锈剑剑脊上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轻鸣,剑身“玄天”二字骤然亮起,与丹炉上的反向符文产生共鸣,空气中浮现出一道扭曲的光痕,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松动。
冰尸猛然抬头,三张脸同时转向顾清歌,蓝焰凝成一点,直勾勾盯着他左耳垂上的朱砂痣。
“它认得我。”顾清歌冷笑,“不,是它认得这颗痣。”
他抬脚,一脚踹在冰尸胸口。
冰层炸裂,冰尸后退数步,胸口血契彻底崩解,可就在那最后一瞬,顾清歌看见——血契消散前,竟浮现出一个极小的图案:一尊青铜丹炉,炉口垂下一缕银发,正滴入炉心。
与苏月璃梦中所见,分毫不差。
“她在用我们试阵。”他低声,“纳兰雪的血是引子,我的剑是钥匙,苏月璃的炉是容器……她要炼的,根本不是狼。”
“是什么?”苏月璃问。
顾清歌没答。他低头看着手中残镖,那缕发丝突然无风自动,缓缓缠上他的手指。
远处,风雪渐歇,月光依旧明亮。
冰尸僵立不动,六臂低垂,三头空洞地望着天空。九道金针仍插在关节处,针尾微微震颤。
纳兰雪靠在冰块上,黑绸缠住手腕,生死蛊的声音越来越弱:“……拔出来……不然……它会顺着血契……找到她……”
苏月璃扶着丹炉,火红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无风自动,她盯着冰尸胸口残留的符痕,忽然开口:“那炉子……是不是也等这一天?”
顾清歌抬起左手,将残镖缓缓举到眼前。
发丝缠绕指尖,温热如活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