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兰雪闷哼一声,冷汗顺着额角滑下。可她没动,只是死死咬住烟杆,指节发白。
苏月璃忽然伸手,按在顾清歌肩上。
“别烧太猛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火性躁,伤经脉。”
顾清歌一怔,回头:“你清醒了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眼神还是有点飘,可说话已经利索,“火要煨,不能爆。你这样烧,她经脉会裂。”
顾清歌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:“行,听你的。”
他收回剑,紫焰缩回剑身。他蹲下,手指贴在冰刺底部,低声说:“忍着点。”
下一瞬,他掌心涌出一缕极细的紫火,像针一样钻进冰缝,从内部开始融化。
纳兰雪身体一僵,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痛哼,可她没动。
冰刺一点点变细,寒气被逼回地底,紫焰在冰芯中游走,像在做一场精细的活计。
苏月璃站在一旁,忽然抬起手,指尖对着那团火,轻轻一勾。
紫焰抖了一下,竟分出一缕,顺着她手指缠上手腕,像是一条温顺的宠物。
顾清歌察觉到异样,抬头:“你干什么?”
“帮个忙。”她说,“火太急,我给它降降温。”
她指尖微动,那缕紫焰竟真的缓了下来,火色由幽紫转为暗红,热浪收敛,像是被什么力量驯服了。
顾清歌眯起眼。
这不该是她能做的事。火灵圣体初醒,最多引火,绝做不到控火。除非……
除非这火,本就认她。
纳兰雪终于“噗”地一声,将冰刺从肩头拔出。血喷出来,可她反手一按,黑绸残片压住伤口,生死蛊的黑影在皮下缓缓游动,替她封住血脉。
她靠着墙喘气,抬头看向苏月璃,忽然说:“你娘……是不是总在丹炉边哼一首曲子?”
苏月璃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听过。”纳兰雪苦笑,“我娘临死前,一边烧魂一边唱,就是那首。她说,那是留给‘另一半’的信。”
苏月璃怔住。
顾清歌却突然抬手,锈剑横在两人之间。
“别说了。”他声音冷下来,“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。”
他盯着冰窟深处,那里,紫焰已经蔓延到入口,将整片冰壁烧出蛛网般的裂痕。而在裂痕背后,传来铁器刮过冰面的声音,由远及近,节奏稳定,像是有人正拖着兵器走来。
苏月璃的丹炉还在悬浮,炉盖震颤不止,炉底“待玄天归来”四字再次泛光。
她伸手握住炉身,轻声说:“它想出去。”
顾清歌没回头,只问:“你还能走?”
“能。”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握紧锈剑,剑身微鸣,“接下来,不是火劫,就是人劫。”
纳兰雪撑着烟杆站直,左肩还在滴血,可她笑了:“你什么时候,也开始替别人挡命了?”
顾清歌没答。他只是往前一步,挡在两人身前,左耳朱砂痣红得发烫。
紫焰烧到冰窟入口,最后一层冰壳“咔”地裂开。
外面,风雪漫天。
一道身影站在雪中,手里拖着一柄长刀,刀尖在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。
顾清歌眯起眼。
那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。
他笑了。
“怎么,”他低声说,“这么快就等不及要认亲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