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剑停在老祭司咽喉前三寸，风雪忽然静了。
祭坛上的符文亮到一半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，紫光在沟槽里打摆子似的忽明忽暗。黑玉祭器悬浮在半空，娃娃张着嘴，那声无声的呼唤卡在嗓子眼，连生死蛊都忘了扭动。
顾清歌没动，剑尖也没抖。他只是把左手从剑柄挪开，慢悠悠地摸了下耳垂——朱砂痣烫得像要滴血。
“你问谁锁了她。”老祭司终于开口，声音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，“答案就在你脸上。”
顾清歌笑了，笑得像个刚偷完鸡的混混。“那你猜猜，我这张脸，今天是来答题的，还是来改卷的？”
话音落，他手腕一翻，锈剑猛地往雪地一插。
不是刺，是敲。
铛——
一声脆响，像是铁匠铺子打铁的头一下。可这声音不对劲，不散，反而顺着雪面往下钻，一圈圈涟漪似的往外荡。
苏月璃耳朵一抖，丹炉突然离地三寸，炉底那四个字又开始发烫。
纳兰雪膝盖还在抖，但她咬着牙把烟杆往地上一顿，硬是把自己撑了起来。黑绸裂了半边，生死蛊在她手腕上缩成一团，像是冷得打摆子。
“点火。”顾清歌低声道。
苏月璃没问为什么，手指一勾，一滴精血从指尖弹出，啪地砸进丹炉。赤焰“轰”地窜起，炉盖震得直跳，火光映得她眉心胎记通红。
同一秒，纳兰雪舌尖一痛，一口血喷在掌心，抬手就往黑玉祭器上拍。
血没沾上，就被一股力道弹开。可那娃娃突然抖了一下，眼里的紫晶暗了一瞬。
“它怕血。”纳兰雪冷笑，“尤其是我的。”
顾清歌盯着祭器，忽然道：“它怕的不是血，是双生蛊进它家门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锈剑猛地一震，剑身上的锈斑像是活了，一片片往下掉，露出底下暗青色的金属。那颜色不像是铁，倒像是冻了三百年的冰。
“三才。”他低喝。
苏月璃丹炉一沉，火焰顺着她手臂爬上来，烧得袖子噼啪作响。纳兰雪把烟杆往地上一插，生死蛊“嗖”地钻出皮肤，化作一道黑线直扑祭器。而顾清歌左手按地，锈剑为引，青冥气顺着剑身往上爬，像是给剑灌了条河。
三股气撞在一起，祭坛“嗡”地一震。
黑玉祭器剧烈晃动，娃娃双手合十的姿势突然崩开，头顶“咔”地一声，裂出一道缝。一道晶光从缝里钻出来，缓缓升空——玄冰魄，通体剔透，像是一块被月光冻住的水。
“拿到了？”苏月璃喘了口气。
“拿个鬼。”顾清歌眯眼，“它自己出来的，能是好东西？”
话音未落，玄冰魄在半空一顿，忽然炸开。
不是碎，是散。九道寒链从晶光里射出，快得连影子都没留，直接缠上三人手腕脚踝。链子一碰皮肤，寒气就往骨头缝里钻，苏月璃当场打了个哆嗦，丹炉“当啷”掉地。纳兰雪闷哼一声，七窍渗出黑血，生死蛊在她皮下疯狂乱撞，像是要破体而出。
顾清歌反应最快，青冥气往经脉里一冲，想把寒气逼出去。可那链子像是活的，顺着气脉往上爬，直接锁住心口。
“操。”他低骂一句，锈剑想抬，手臂却被链子拉得动不了。
老祭司还跪在雪地里，烟杆插在身前，一动不动。可他脸上那黑纹，正在一跳一跳地亮。
祭坛自己动了。
顾清歌咬牙，把锈剑往心口一抵。剑尖戳破衣服，刺进皮肉，疼得他眼前一黑。可这疼来得正好，脑子瞬间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