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双手捧炉,双臂青筋暴起,炉底裂痕却开始发烫。
“你炉子不是裂了?”顾清歌皱眉。
“裂了也能用。”她咬牙,“只要‘玄天’还在。”
她猛然发力,将丹炉掷出。炉盖未开,炉身却如活物般张口,金纹扩张,形成一道漩涡,直扑冰傀胸口的核心。
那团红发茧剧烈扭动,发出尖锐嘶鸣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尖叫。可炉口金光一闪,整团魂丝被硬生生扯出,裹进炉中。炉盖轰然闭合,炉身震颤,表面裂痕蔓延,却未碎。
冰傀僵在原地,双眼幽光熄灭,轰然倒地,碎成一地冰渣。
“收了?”纳兰雪喘着气。
“关起来了。”苏月璃伸手去接坠落的丹炉,指尖刚触到炉身,一口血喷在炉盖上。
顾清歌走过去,一把扶住她肩膀,另一只手捡起流光剑。剑身微震,像是在呼应什么。
“你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她抹了把嘴角,“就是炉子……快撑不住了。”
纳兰雪走过来,烟杆轻点炉身,黑绸微动:“里面的东西在撞,它想出来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出来。”顾清歌低头看剑,剑锋映出他面具下的轮回印记——那道裂痕,竟比之前淡了一分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抬手摸了摸左耳。朱砂痣不再渗血,反而微微发烫,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。
“刚才那句话……”纳兰雪盯着他,“‘你竟把剑域封在……’,封在什么?”
“废话。”顾清歌收剑入鞘,动作随意,“没说完的事,猜多了容易变傻。”
“可你的剑……”苏月璃抬头,“它刚才斩的不是空气,是空间本身。你以前能这样?”
“不能。”他坦然,“但现在能了。”
“所以是玄冰魄?”纳兰雪问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他望向远处的玄天城门,断旗残破,风中摇曳,“玄冰魄只是钥匙,真正醒剑的,是十年前那一刀。”
“哪一刀?”
“斩她命线那一刀。”他语气平淡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我封了剑,也封了自己。现在剑醒了,我也该记点事了。”
苏月璃想问,却被他抬手止住。
“别问了。”他拍了拍她脑袋,动作熟稔,“问多了,我怕你也记起来——然后哭得比现在还难看。”
她瞪他,鼻血又流下一滴,砸在雪上,滋地冒白烟。
纳兰雪冷笑:“你就不能说点人话?”
“我说的都是人话。”他往前走,“只是你们听不懂。”
三人重新启程,风雪未歇。流光剑背在身后,剑身不时轻颤,像是在感知什么。苏月璃背着丹炉,炉身裂痕深处,隐约有红光一闪而过。
快到城门时,顾清歌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纳兰雪问。
他没答,只缓缓抽出流光剑,剑尖指向城门阴影处。
那里,一缕红发垂在断旗之下,随风轻摆,像是在招手。
剑锋微动,一道蛛网裂痕悄然浮现,横在城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