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兵。”顾清歌说，“我杀的。”
纳兰雪已经走到石门前，伸手要碰。
“别碰！”顾清歌一把抓住她手腕。
她反手甩开：“它认我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心口一震，生死蛊钻了出来，化作一道黑光，缠上顾清歌的手腕。光丝发烫，像是在警告。
顾清歌冷笑：“既然等我……那就看看，谁才是真正的‘亡灵之源’。”
他反手把锈剑插进门缝，剑锋划过古篆。
石门嗡鸣，震动传遍整个冰川。
第一颗水晶炸了。
接着是第二颗、第三颗。
百万水晶接连爆裂，像冰层里炸开了一片星河。红雾涌出，凝成人形——铠甲残破，面容狰狞，全是顾清歌三百年前亲手斩杀的敌人。
他们站在冰面上，没有脚印，却稳稳当当。领头那个，左脸焦黑，右手断臂，正是夜无咎的旧部。
顾清歌没动。
他只是把锈剑从门缝里抽出来，横在身前。
“你们不是亡灵。”他说，“你们是债。”
苏月璃把丹炉往前一推，炉底残存的暖流勉强撑开一圈屏障。她喘着气，指尖发抖：“它们……在看我。”
确实。那些亡灵没冲上来，反而齐齐转头，盯着她。
纳兰雪咬破嘴唇，一口血喷在黑绸上。绸带瞬间绷直，缠住她手臂，像是在防她乱动。
“不对。”她眯眼，“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顾清歌眯起眼。
他忽然发现，这些亡灵的目光，最终都落在了他左耳的朱砂痣上。
那一瞬间，他明白了。
这不是复活。
这是认主。
他杀的人，死在他剑下的魂，全都被封在这阵法里，成了“玄天”血脉的守门人。而他回来了——带着同样的血，同样的痣，同样的剑。
它们不是来杀他的。
它们是来迎他的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领头的亡灵抬起手，不是攻击，而是单膝跪地，头低下去。
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百万亡灵，齐刷刷跪在冰面上，像在朝拜。
苏月璃瞪大眼：“它们……在行礼？”
顾清歌没说话。他慢慢抬起左手，摸了摸耳垂上的朱砂痣。
温的。
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，轻轻碰了一下。
纳兰雪突然开口：“门开了。”
顾清歌回头。
石门正缓缓裂开，中间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。没有风，没有声，但那里面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等。
他把锈剑扛回肩上，看了眼身后两人。
“怕不怕？”
苏月璃咽了口唾沫：“怕。”
纳兰雪把烟杆咬得更紧：“废话。”
顾清歌笑了下，抬脚往前走。
第一具亡灵抬起手，让出通路。
他走过时，那亡灵的铠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像是在说——
“恭迎归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