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歌没理他。
他站在原地，双剑拄地，眼睛闭着。可四周的空间裂痕越扩越大，像蛛网一样爬向石门。他知道，这一招撑不了多久。剑域全开会反噬经脉，现在他每根骨头都在响，像是要散架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了，门就关不上。
停了，这些人还得死。
他猛地抬头，青金血丝从眼底爬出，声音像从地底传来：“我说了……我收。”
下一秒，他抬剑，不是冲剑灵，而是冲着头顶的裂缝边缘，狠狠一划。
空间崩塌。
裂缝合拢，像被拉上的拉链。最后一具亡灵消失前，还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剑灵被乱流卷着往后退，脚下一滑，差点跌进门内。他怒吼一声，反手把锈剑插进地面，想稳住身形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
“砰！”
丹炉从侧面撞来，正中他胸口。炉底“玄天”古篆爆发出赤红丹火，瞬间灼断他与锈剑的气机链接。
剑灵闷哼，剑脱手。
苏月璃脸色惨白，刚才那一撞，几乎耗尽她所有力气。她扶着炉子，手抖得厉害，可还是咬牙喊：“拉他下来！”
纳兰雪没等她说完，双手一扯。
生死蛊化作的锁链猛地收紧，缠住剑灵四肢，借着空间坍缩的吸力，狠狠一拽。
剑灵想反抗，可身体已经离地。
他抬头，死死盯着顾清歌：“你逃不掉的！每一次轮回，你都会回到这里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人已被拖入裂缝。
最后一瞬，他手中的锈剑脱手飞出，直奔顾清歌面门。
顾清歌没躲。
他抬手，一把抓住剑身。
剑刃割进掌心，血顺着指缝流下。可他没松手，反而将剑往地上一插，低声道：“下次见面，我让你知道什么叫——斩断。”
裂缝彻底闭合。
轰隆一声，冰层炸开十丈，碎冰四溅。三人被震得摔倒在地，半天没动。
顾清歌趴在地上，手还抓着那把飞来的锈剑。他喘了口气，想撑起来，可手臂一软，又摔了回去。
苏月璃爬过来，把丹炉挡在他身前，自己靠在炉边，呼吸急促：“死了吗？”
纳兰雪坐在几步外，黑绸松松垮垮挂在手腕上，生死蛊缩回心口，只剩一点微弱跳动。她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至少……进去了。”
顾清歌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插在地上的两把锈剑——一把是他的，一把是剑灵的。两柄剑靠得极近，剑身上的纹路竟在缓缓靠近，像是要合二为一。
他伸手，想把那把外来的剑拔出来。
可指尖刚碰到剑柄，剑身突然一震，纹路亮起幽光。
他皱眉，正要用力——
纳兰雪忽然开口：“别碰。”
他停住。
苏月璃也察觉不对，抬头看那把剑。剑身的锈迹正在褪去，露出底下一道极细的铭文，像是用血刻的。
三个字：
“未断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