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歌的膝盖还在发抖,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。他没去管插在地上的两把锈剑,只把手指抠进冰缝里,借着那股刺骨的凉意稳住呼吸。血从掌心滴下来,在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苏月璃靠在丹炉边,炉身微微震颤,像是喘不过气的病人。她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沾了血,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溅上的。纳兰雪坐在几步外,手腕上的黑绸松了半截,生死蛊缩在她胸口,跳得比平时慢了两拍。
没人说话。
直到石门发出一声轻响,像是有人在门后咳嗽。
三人同时抬头。
门上的裂痕已经闭合,可表面却浮出一层暗红纹路,像血管一样缓缓跳动。接着,画面一转——冰层深处,一口通体漆黑的棺材静静躺着,棺盖上刻着符文,银发少女被封在其中,面容模糊,但那身鲛绡裙的轮廓,谁都认得出来。
“那是……”苏月璃刚开口,声音就卡住了。
画面再变:丹祖站在阵眼中央,双手托着一只青铜鼎,鼎中翻滚着一黑一红两股气流。他抬头望天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,但口型清晰可辨——
“双生蛊合,天地倾。”
顾清歌猛地站起身,锈剑一横,剑尖指向石门:“放屁。”
话音未落,石门又动了。
这次是动态画面:三百年前,丹祖将鼎中两股气流强行分离,黑气注入冰棺,红气封入一只火纹玉瓶。画面最后定格在两个婴儿身上——一个躺在药锄老人怀里,眉心有火焰胎记;另一个被裹在黑布中,腕上缠着咒文绸带。
“所以……”纳兰雪低声道,“我不是被封印,是因为我本来就是‘另一半’?”
苏月璃没看她,只盯着炉底。那道“待玄天归来”的刻痕又亮了,映出新的字迹:“火灵脉与幽冥血,不可共存于世。”
“要关阵法,得烧一个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醒什么。
“烧谁?”顾清歌冷笑,“你们俩谁先跳进去?”
没人答。
他转头看她们,面具下的眼神冷得像冰。苏月璃低着头,手指掐着炉沿,指节发白。纳兰雪咬着烟杆,紫瞳里浮着一层雾,生死蛊在她胸口轻轻撞了一下,像是在提醒。
“我不信。”顾清歌一掌拍在石门上,“三百年前他能分,现在我就不能合?”
话刚说完,石门猛地一震,一股反冲力把他掀翻在地。锈剑脱手飞出,插进冰层深处。他想爬起来,可四肢像被钉住,动不了。
苏月璃突然动了。
她扶着丹炉站起,一步步走向阵眼中央。脚步不稳,摔了一跤,又爬起来。纳兰雪看见了,也跟着动,可刚走两步就跪下了,手撑在冰上,咳出一口黑血。
“别……”顾清歌想喊,嗓子却像被掐住。
苏月璃走到阵眼边缘,抬手划破掌心,血滴落的瞬间,丹火“腾”地燃起,顺着符文蔓延。纳兰雪咬牙爬过去,咬破手腕,幽冥血渗入另一侧阵纹,黑雾腾起,与丹火纠缠在一起。
“你们疯了?”顾清歌终于挣脱束缚,扑过去想拉人。
可一道无形屏障挡在阵眼前,他撞上去,反弹回来,嘴角渗血。
“不是选谁死。”纳兰雪抬起头,烟杆早不知掉哪去了,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是必须都死。”
苏月璃看了她一眼,忽然笑了:“你以前戳坏他三件衣服的事,我还没告诉别人。”
“等下辈子再抖。”纳兰雪也扯了下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