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收剑回鞘，“但剑记得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这时，丹炉突然“咚”地一响。
炉火转金，顺着龙骨纹理往深处钻。整座龙骨山轻轻颤了一下，像是心跳。
“成了？”苏月璃抬头。
话音未落，纳兰雪“啊”地一声抱头蹲下。
生死蛊在她体内乱撞，像要破体而出。她银发开始变黑，一缕一缕，像是被墨水泡过。烟杆“啪”地断了半截，翡翠碎了一地。
“它在吸龙魂！”顾清歌反应最快，一把扣住她手腕，“停下！”
“停不了！”她咬牙，“它说……要变强……要护住我们……”
“胡扯！”苏月璃冲过来，掰开纳兰雪的嘴，“让我看看！”
她伸手就往里探，纳兰雪本能一咬，苏月璃“哎哟”叫了一声，手缩回来，指尖带血。
生死蛊的声音突然在三人脑子里响起，奶声奶气：“爹！娘！别打我！我是好孩子！”
顾清歌一愣：“它叫谁爹娘？”
“还能有谁？”苏月璃抹了把血，瞪他，“你当自己是石头缝里蹦的？”
纳兰雪喘着气，抬头看顾清歌：“它……认你当爹了？”
“我不认。”顾清歌冷脸，“谁家孩子一出生就想吸干亲爹？”
“它不是孩子。”纳兰雪忽然说，“是我们的……执念。”
顾清歌一怔。
苏月璃却不管那么多，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，倒出一滴唾液，直接抹在纳兰雪手腕的婚书刻痕上。
火苗“腾”地冒起，顺着符文烧了一圈。生死蛊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，声音尖利：“疼啊！别烧我！我是亲生的！”
黑绸裂口被火焰封住，暂时稳住。
苏月璃收回手，脸色发白：“一天三次，用完了。”
顾清歌看了她一眼：“下次别用嘴探。”
“那用脚？”她翻白眼。
他没接话，转身走到龙骨山根部。刚才丹火钻进去的地方，地面裂了道缝，正往外渗东西。
不是水。
是血。
赤金色的，冒着热气，一滴一滴，砸在地上“滋滋”响，像是烧红的铁遇水。
他蹲下，伸手接了一滴。
烫。
不是疼，是暖，像小时候母亲握他的手。
他抬头，把血抹在剑镡的小炉上。
炉口张开，一口吞了进去。金光顺着剑身缠绕，最后停在剑尖，凝成一点星芒。
“它在吸。”苏月璃凑过来，“剑在吸龙血。”
“不是吸。”顾清歌低声道，“是还。”
话音刚落，地面震动。
龙骨山深处，传来一声低吼。
不是怒，不是恨，像是一声叹息。
纳兰雪忽然抬头，黑发开始褪色，银丝一缕缕冒出来。她抬手摸了下左腕，婚书符文微微发烫。
“它认你了。”她说。
顾清歌没动，只看着剑尖那点金光。
血还在流，一滴，两滴。
他伸手，把剑插进血流最旺的裂缝里。
剑镡小炉张口，大口吞噬。金光越来越盛，最后缠住整把剑，像是给它镀了层皮。
苏月璃突然伸手，按住他肩膀：“小心点，我闻到了……不止是龙血。”
顾清歌回头。
她脸色发白：“还有……你的味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