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兰雪站在坑边，左肩的匕首还在，血顺着袖子往下滴。她抬手摸了摸左腕，婚书符文已经不烫了，颜色从浅金转成银白，像结了层霜。
她忽然抬头，看向顾清歌。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
顾清歌皱眉。
他没听见什么。
可下一秒，锈剑突然震动。
不是他动的，是剑自己在抖。
剑镡小炉微微发烫，金纹顺着剑身往下爬，一直爬到剑尖，然后——
一滴血从剑尖滴落。
不是他的血。
那血是赤金色的，落在地上，“滋”地一声，烧出个小坑。
坑底的九柄剑，同时颤了一下。
苏月璃猛地抬头，炉子“当”地一声砸在地上。
“它在认主。”她声音发紧，“那九把剑……在叫它。”
顾清歌没说话。
他慢慢抬起手，想去碰那滴血。
指尖离血珠还有半寸，血珠突然炸开，化作一道细线，顺着锈剑往上爬，钻进剑身。
九柄黑剑同时发出低鸣，像是回应。
纳兰雪往后退了半步，烟杆横在身前。
“别碰它。”她低声说。
顾清歌的手停在半空。
剑身上的金纹突然全部熄灭，锈剑恢复成原来的样子，灰扑扑的，像块废铁。
可就在这瞬间，他听见了。
不是声音。
是记忆。
一个画面闪过——九柄剑插在雪地里，剑柄上缠着红布条，风一吹，布条飘起来，像血。
他眨了下眼，画面没了。
苏月璃扶着炉子站起来，忽然伸手抓住他手腕。
“你心跳……和刚才不一样了。”她盯着他，“快了一倍。”
顾清歌低头看她。
她脸上全是血，分不清是鼻血还是溅的龙血。可她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想起了什么？”
他没答。
他想起来了。
不是全部。
是一角。
雪地，红布条，九个人影跪在剑前，背对着他。
然后是火。
大火。
烧了三天三夜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纳兰雪突然抬手，烟杆一挑，把他话头打断。
“别说了。”她盯着坑底，“它们醒了。”
顾清歌顺着她目光看去。
坑底的九柄剑，不知何时，全都转了个方向。
剑尖，齐刷刷对准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