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我。”纳兰雪声音发紧，“我被封印那天。”
黑水晃了晃，画面消失。
顾清歌盯着河面：“这河为什么能照出过去？”
“因为它不是水。”蛊龙说，“是血。幽冥主宰的血，被我娘封在这里，成了河。”
苏月璃突然伸手，掌心渗出一滴丹火，往黑水上一滴。
火没灭。
反而顺着水面游开，化作一条火龙，绕着河面盘了一圈，形成一道封印纹路。
“行啊。”蛊龙啧了一声，“人形验毒仪升级成人形封印工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苏月璃瞪眼，“我再滴一滴，烧你。”
“你烧不了我。”蛊龙笑，“我现在一半是龙，一半是蛊，火越大，我越精神。”
顾清歌忽然蹲下，手指蘸了点黑水，抹在锈剑剑身上。
剑“嗡”地一震，金纹重新浮现，比之前更亮。
“它认这个。”他说。
“当然认。”蛊龙语气忽然正经，“幽冥河是源头，龙魂是残渣，你是正主。它见了你，跟耗子见了猫一样。”
纳兰雪站起身，冰蓝的发丝垂在肩上，左腕的婚书符文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流动的龙鳞印记。她抬手，指尖凝出一缕幽冥气，可那气息不再是纯黑，而是泛着蓝光。
“平衡了。”她说，“龙魂压住了幽冥血，我不用再靠烟杆封印。”
苏月璃也试着掐了下指尖，一滴血落在丹炉上。
炉火轰地腾起，金红交织，像是活物般跳了两下。
“我也没事了。”她咧嘴，“就是以后闻毒，可能得用龙鼻子。”
顾清歌站直，锈剑横在身前，剑尖轻颤。
他能感觉到，剑里多了点东西。
不是记忆，不是力量，是一种……默契。
就像你养了条狗，养了三年，突然有一天，它不光听你话，还能猜你下一步想干嘛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这地方不能待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苏月璃问。
“河醒了，下面的东西也快醒了。”他看向坑底，“而且这剑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锈剑突然自己动了。
剑尖往下，直指地面最深的裂缝。
那里，黑水翻涌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下面往上爬。
纳兰雪眯眼：“不对，它不是往上爬……是往外看。”
苏月璃突然伸手，一把抓住顾清歌手腕：“你听到了吗？”
“听到什么？”
“心跳。”她声音发紧，“不是我们的，是地下的。它在跟着你的脉搏跳。”
蛊龙的声音从剑里传来，这次没笑：“主上，它认你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幽冥河。”
地面震得更厉害了，裂缝扩大，黑水如活物般涌动，竟在空中凝出一双眼睛——
没有瞳孔，只有漆黑的漩涡，死死盯着顾清歌。
他没动，手里的锈剑却嗡鸣不止，金纹一路蔓延到剑尖，像在回应什么。
纳兰雪低声：“它在等你。”
苏月璃抓得更紧：“别答应它。”
顾清歌没说话，只是缓缓抬起剑，剑尖对准那双黑瞳。
黑水凝成的眼睛眨了一下。
然后，一滴血从里面渗出，缓缓落下。
血没落地。
在半空停住，像被什么托着。
锈剑猛地一震，剑镡上的小炉突然发烫，顾清歌下意识伸手去摸——
那滴血，自己飞进了炉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