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锈剑插进镜面的刹那，整面铜镜像冰层般炸开，碎片四溅。顾清歌被反震力掀退两步，左耳朱砂痣突突跳动，渗出的血顺着面具边缘滑下，在下巴处凝成一滴。
苏月璃抱着丹炉跪坐在地，鼻血已经不是滴，是流。她抬手抹了一把，指尖沾红，炉身裂纹里透出的火光忽明忽暗，像快烧尽的炭。
“这镜子……照的是死人。”她喘着气，“可我们还没死。”
纳兰雪站在原地没动，银发泛着蓝光，左腕黑绸绷得发颤。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鸣，像是从别人嘴里挤出来的：“杀了他……快……不然我控制不住。”
顾清歌猛地抬头。
纳兰雪的右手已经抬起，指尖凝出一截冰刃，正对苏月璃后心。
他没说话，锈剑一横，剑尖插进她脚前三寸，金纹一闪，剑鸣如裂帛。
纳兰雪浑身一震，眼白翻起，龙鳞从手腕蔓延到脖颈，嘴唇发紫，却挤出两个字：“别……看我。”
“我不看，你也别动。”顾清歌收回视线，剑尖点地，金纹顺着石缝爬行，探向北墙。墙面微微波动，像是水下倒影。
“幻阵还在续能。”他低声道，“外面有人撑着。”
苏月璃咬破舌尖，强提一口气，唾液抹上锈剑裂口。剑身轻颤，传来细微震动——远处有马蹄声，整齐划一，每一下都像踩在骨头缝里。
“围上了。”她说，“三百二十七匹，全带幽冥火味儿。”
“镇南王出手从不剩半招。”顾清歌冷笑，“要么活捉，要么烧成灰。”
话音未落，头顶轰然塌陷。
碎石砸地，烟尘扬起，三匹幽冥战马踏空而下，蹄下黑雾翻涌，眼窝里蓝火跳动。马背上的铁骑披重甲，面具覆脸，手中长戟齐指三人。
东侧地面裂开，火浪喷涌，化作一道赤墙；西侧寒气逼人，冰柱如林，刺向半空；南边雾气弥漫，树影摇曳，枝条扭曲如手。
三才困阵，成。
“东火狱，西冰渊，南幻林。”苏月璃眯眼，“把我们往中间逼。”
“他们要阵眼合流。”顾清歌剑域凝聚，锈剑横扫，金纹在三人脚下画出半圆，“我拉交汇点过来，你撑住火墙。”
苏月璃点头，丹炉一横，炉口对准火狱。绿火喷出，与赤焰撞在一起，发出“嗤啦”声。炉身裂纹又扩一分，她嘴角溢血，却咧嘴笑了：“还能砸人。”
纳兰雪突然低吼，龙鳞爬过下巴，瞳孔缩成竖线。她一脚踢向锈剑，剑身晃动，金纹断裂。
“她要破阵！”苏月璃惊叫。
顾清歌反手一掌拍在她后脑，力道不轻：“闭眼！别闻！别听！”
苏月璃脑袋一懵，本能抱紧丹盘，炉子罩住头。
纳兰雪张口，一道龙吟冲出，震得冰渊崩塌一角。她双臂张开，银发狂舞，黑绸寸寸断裂，化作黑雾缠绕周身。
就在这时，铁骑阵列分开。
红衣金钗，缓步而来。
柳如烟。
她手里拎着一截断腿，右腿缺失处缠着药草，草色青黄，随步伐变深。
“师兄。”她笑得轻柔，“你教我的千面人生，该还你了。”
那断腿晃了晃，正是药锄老人的右腿。
纳兰雪瞳孔骤缩，龙魂轰然暴动。她仰头嘶吼，脖颈青筋暴起，整个人像要炸开。
顾清歌猛冲上前，锈剑横插她足下，剑域爆发，金纹锁地，硬生生把她钉在原地。
“你疯了？”他盯着柳如烟，“拿个断肢就敢站这儿装神弄鬼？”
“装？”柳如烟轻笑，链刃一抖，红光乍现，“你娘死那夜，我也捡了她一根头发，熏干了缝进香囊，天天抱着睡。你说我疯不疯？”
顾清歌没动。
面具下的眼神冷得像冻住的河。
“那你现在可以滚了。”他说，“等我扒了你那层皮，看看底下是不是也烂透了。”
柳如烟笑容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