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剑横在胸前,百道幻影从天而降,每一具都握着不同的剑,每一剑都冲着他命门来。火雨还在落,烧得地面滋滋作响,顾清歌左耳的血顺着面具往下淌,滴在剑柄上,滑进掌心,黏糊糊的。
他没动。
那些幻影落地成阵,围成一圈,剑尖齐指中心。第七世的他披着雪袍,剑走偏锋;第十三世的他满脸血污,自断经脉;第二十九世的他站在喜堂中央,剑锋割开婚服。
全是死相。
“有意思。”顾清歌低笑一声,“你们谁敢先动?”
没人动。
他忽然抬脚,踩上锈剑剑身,剑尖陷进地里半寸。金纹从脚下炸开,像蛛网般蔓延,顺着火雨逆流而上,缠住每一滴坠落的幽冥火。
“原来你们怕这个。”他眯眼,“怕她。”
苏月璃还趴在地上,怀里抱着半截丹炉,炉底裂得像干涸的河床。她鼻血流得满脸都是,抬手抹了一把,甩在炉口。
炉芯猛地一跳,绿火“噗”地窜起一寸。
百道幻影同时后退半步。
顾清歌笑了:“我娘教我的,敌人怕什么,你就拿什么砸他脸。”
话音落,他一脚踹断锈剑插地的姿势,剑域轰然展开。金纹如莲瓣层层绽放,地面寸寸崩裂,空间像被撕开的布,扭曲出一道道乱流。
百道幻影被卷入其中,身影拉长、扭曲、撕碎,化作黑烟消散。火雨倒流,铁骑阵列被掀翻,战马嘶鸣着坠入虚空。
柳如烟踉跄后退,链刃残影在空中乱舞,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扯断,哗啦落地。
“不可能!”她尖叫,“你只是废灵根!你根本不该……”
“不该活到现在?”顾清歌甩了甩剑,金纹在剑身游走,“我不仅活了,还活得比你久。”
苏月璃喘着气,手指抠进丹炉裂缝:“顾清歌……还能打吗?”
“打?”他回头看了她一眼,“我们还没开始。”
她咧嘴一笑,露出带血的牙:“那我陪你疯最后一次。”
她咬破舌尖,一口唾液喷在丹炉残体上。炉身轻震,绿火猛地暴涨,裹着炉体腾空而起,直冲柳如烟面门。
柳如烟抬手格挡,幽冥气凝成屏障。可那炉火撞上屏障的瞬间,竟发出一声类似龙吟的嗡鸣,屏障应声炸裂。
她左脸一热,皮肉焦黑,头发烧卷,整个人被掀飞出去,撞在断墙上。
“你……”她抬手摸脸,指尖沾血,“你毁我容?”
“不是我。”苏月璃趴在地上,笑得喘不上气,“是炉子自己想砸你。”
纳兰雪突然抬头。
她半张脸覆着龙鳞,眼睛泛着赤金,喉咙里滚出低吼。她盯着柳如烟,尾巴一扫,将地上断裂的链刃残影尽数击碎。
“走。”她声音沙哑,“别回头。”
顾清歌没动,而是看向远处高台。
镇南王站在玉台之上,手握玉玺,四周九道金柱从地底升起,直通云霄。金光交织成网,锁住整片战场。
“他在抽地脉龙气。”顾清歌眯眼,“想用王朝气运撕开幽冥裂缝。”
“那就打断他。”苏月璃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一头栽倒。
顾清歌冲过去扶她,她却一把推开,把最后一点唾液抹在锈剑剑柄上:“拿去。炉子没了,火还在。”
他点头,转身冲向高台。
可刚踏出三步,剑域骤然一滞。金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,竟开始逆向流动,往玉玺方向汇聚。
“同源?”他一愣,低头看锈剑。
剑身铭文与玉玺上的篆刻,竟是一模一样。
镇南王大笑:“顾清歌,你以为你拿的是破铜烂铁?那是我祖上封印幽冥的钥匙!它认主,不认你!”
金纹彻底失控,剑域崩解,锈剑脱手飞出,直奔玉玺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