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歌松了口气,正要捡碎片,忽然听见一声尖叫。
“别过来!你脚上有冰棱!刺穿心脉了!”
他抬头,看见苏月璃抱着药篓站在十步外,脸色惨白,手指直指王五的靴底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王五低头。
他靴底粘着几片晶莹剔透的冰渣,细长如针,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。
顾清歌瞳孔一震——玄霜。
极北寒狱才有的东西,幽冥教炼尸时用来锁魂的至寒之物。
“哪来的?”有弟子惊问。
苏月璃喘着气,像是刚从幻象中挣脱:“我……我刚才路过,突然看见他脚底有冰棱刺进心口,血从七窍流出来……是死相。”
王五脸色微变,抬脚一蹭,想把冰渣蹭掉。
可已经晚了。
一名丹阁执事快步走来,蹲下身,用镊子夹起一片,指尖刚碰,立刻冻得发紫。
“玄霜。”执事声音发紧,“学宫禁物,私带者,杖责三百,逐出山门。”
王五冷笑:“荒谬!我何时带过这等东西?许是路过冰窖沾上的。”
“冰窖?”执事冷眼看他,“冰窖在西院,你今夜从未离开丹阁。这玄霜,只可能从极北来。”
王五沉默。
顾清歌悄悄后退,把剩下的茶倒进排水沟,端着空盒离开。
他知道,证据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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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月璃被带去问话。
她坐在药房外间,手放在丹炉上,炉身微热。两名丹阁弟子守在门口,神色警惕。
“你说看见王五脚上有冰棱?”执事坐在对面,笔在纸上停顿。
“是。”苏月璃点头,“预知之相,清清楚楚。”
“你有预知天赋?何时登记的?”
“未登记。”她平静道,“天生就会,但很少用。”
执事眯眼:“那你为何偏偏今日用?”
“因为那冰棱……带着尸毒。”她抬头,“和试炼峰地底的味道一样。”
执事笔尖一顿。
就在这时,窗外一道黑影掠过屋脊,快得像风。
纳兰雪蹲在瓦上,黑绸缠腕,紫瞳盯着药房门口。她没动,只是轻轻敲了三下瓦片。
苏月璃听见了。
她低头,手指在丹炉上划了个“等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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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清歌回到膳堂,钻进灶后角落,从灰里挖出那块炭写的“丹”字,塞进嘴里嚼碎咽下。
他靠在墙边,摸了摸左耳。
血又渗出来了。
他抓了把灶灰,按在伤口上,压住。
外面月光斜照,照在膳堂门口的水洼里。
水面上,倒映着一道人影。
顾清歌抬头。
是王五。
他站在门外,手里拎着一盏灯,目光直直看向灶后。
顾清歌没动,只是把手里的空食盒轻轻放在地上。
食盒底,沾着一点紫色药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