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吸入东西了。”顾清歌一把扶住她。
“没事……”苏月璃摆手,“就是头有点晕。”
话没说完,她鼻子一热,血流了下来。
纳兰雪立刻抽出烟杆,轻轻一旋,杆身泛起暖光,抵在苏月璃后心。一道温流缓缓渗入,她呼吸才稳了些。
“先回去。”顾清歌背起她,“你撑不住了。”
三人穿过密林小径,避开巡逻路线,一路无话。杂院柴房里,顾清歌把苏月璃放在草铺上,扯了块布给她擦脸。
她闭着眼,嘴里喃喃:“不能碰……会醒……吃人……”
手指无意识地抓挠掌心,皮肤裂开细纹,像霜花蔓延。
顾清歌皱眉,用锈剑轻轻划破自己指尖,血滴进她嘴里。
血入唇的瞬间,苏月璃猛地睁眼,瞳孔竟是紫色,嘶声道:“族姐没死!她在等他!”
下一秒,她软倒下去,昏了过去。
纳兰雪盯着她掌心的裂纹,眉头越皱越紧:“这不是普通的寒毒。是‘献祭契’的印记。”
“什么契?”
“婚契的反面。”纳兰雪声音低沉,“用活人血肉唤醒死者的仪式。她被种下了引子,只要亡灵复苏,她就会第一个被拖进去。”
顾清歌盯着苏月璃的手,沉默片刻,忽然用剑尖挑开她手腕上的布条。裂纹已经蔓延到小臂,边缘发黑,像是冻伤,又像是腐烂。
他伸手探向那纹路,剑意缓缓渗入。
一瞬间,锈剑嗡鸣,剑身震颤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。
“有咒力。”顾清歌收回手,“和你黑绸上的符文同源,但被扭曲了。像是……被人用邪法改写过。”
纳兰雪低头看自己手腕,黑绸正微微发烫,一紧一松,像是在呼吸。
“有人在用我的血脉做引子。”她冷笑,“想借她的身体,打开寒潭下的封印。”
顾清歌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外面风渐大,远处寒潭方向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重物沉水,又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他们已经开始凑数了。”他说。
“王五说三十具。”纳兰雪靠在墙角,烟杆插在地上,“现在才三具,还差二十七个。”
“不会等那么久。”顾清歌握紧锈剑,“今晚那黑衣人能进来,说明学宫的禁制已经有漏洞。他们不会慢慢来,会抢时间。”
苏月璃在床上翻了个身,嘴里又开始念:“不能碰……会醒……吃人……”
纳兰雪走过去,用烟杆轻轻点她眉心,暖流缓缓压下寒气。裂纹暂时停止蔓延,但她呼吸间仍吐出白雾,像是体内结了冰。
顾清歌盯着窗外,半边脸在阴影里,青铜面具下的左耳朱砂痣隐隐发烫。
“他们等的人是我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所以你不能去。”纳兰雪抬头,“你一露面,就是陷阱。”
“可要是我不去呢?”顾清歌回头,笑了下,“那苏月璃就会变成下一个祭品。”
纳兰雪没说话。
柴房外,风卷着落叶拍打窗纸。远处钟声响起,三长一短,是夜巡结束的信号。
顾清歌走到床边,把锈剑放在苏月璃手边。剑身低鸣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“等她醒。”他说,“我们得知道,那黑衣人说的‘醒’,到底是什么意思。”
纳兰雪盘膝坐下,黑绸缠臂,紫瞳映着微弱火光,忽明忽暗。
窗外,寒潭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。
这次,像是有人在敲棺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