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洞，无神，却全都盯着她。
紧接着，一阵低吟响起，不是从耳朵传来的，而是直接在她骨头里震动：
“玄天剑尊，轮回之蛊……宿主归位，血祭启封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齐，越来越响，像是某种仪式正在启动。她想捂住耳朵，却发现自己的嘴也在动——喉间不受控制地共鸣，跟着哼出那句词。
她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冲脑，终于清醒一瞬。她立刻把碎瓷塞进怀里，转身就跑。
可刚迈步，脚下冰面一滑，她摔倒在地。抬头时，正对上最近那具药人的眼睛。
那眼睛动了。
嘴角咧开，无声笑了。
她翻身爬起，拼命往前冲。通道拐角处有个红色拉环，是她进来时记下的应急机关。她扑过去，一把拽下。
警铃没响。
反而是一阵水声从头顶传来。
她回头，只见天花板裂开缝隙，黑色液体缓缓滴落，落在冰柜上，发出“滋滋”声响，冒起白烟。
幽冥血蛛。
她认得这东西——昨夜在祭坛见过，八足带钩，口器滴毒，专吃活人精气。
第一只从裂缝里爬出来，通体漆黑，复眼泛红。接着是第二只，第三只……三十只，顺着墙壁迅速扩散，却没有追她。
它们朝着地窖深处去了。
她喘着气，知道自己只有几息时间。她摸出顾清歌给她的药丸——三息迷烟，含住，咬破。
眼前一黑，身体软倒，瘫在地上。
血蛛群从她身边爬过，八足轻点地面，像是在避开什么。有一只甚至停了下来，触须碰了碰她的发丝，又迅速离开。
它们全进了最里面的密室。
她屏住呼吸，不敢动。耳边只剩下那阵吟唱，越来越远，却始终不断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顾清歌出现在转角，锈剑出鞘半寸，眼神扫过地上的她，又看向密室方向。他蹲下身，手指在她颈侧一探，确认她在装晕，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脸。
“演得不错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差点连我都信了。”
他刚要抱她起来，忽觉地面震动。
头顶的冰柜接连炸裂，碎片四溅。那些药人竟一个个坐了起来，双脚垂地，双手交叠于胸前，依旧齐声吟唱。
“玄天剑尊，轮回之蛊……”
声音汇聚成波，震得石壁簌簌掉渣。
顾清歌猛然回头，只见密室铁门缓缓打开，黑雾涌出，数十只血蛛攀附在一只巨大的茧上，茧中隐约有东西在蠕动。
他一把捞起苏月璃，将她背在身后，锈剑横在身前。
就在这时，屋顶传来三声轻叩。
纳兰雪来了。
她站在通风口边缘，黑绸缠臂，烟杆抵唇，目光死死盯着那团黑雾。
“下面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顾清歌没回头，只说了两个字：
“准备打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