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向地面倒立尸群：“这些尸体不是阵眼，只是幌子。真正的杀招是空气本身——它在把你们变成活祭品。”
顾清歌低头，看见自己呼出的气息中，竟有极细的红色晶尘随气流飘散，又被某种力量牵引着，流向密室角落的一根铜管。
“难怪药人都是空壳。”他冷声道，“他们不需要杀人，只要让目标活着，慢慢耗尽命格就行。”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纳兰雪一手扶着苏月璃，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“要么屏息冲出去，要么等它自动失效。”独孤九摇头，“但这阵法至少能撑两个时辰，你们撑不了那么久。”
苏月璃靠在墙边喘息，头发仍是火红，指尖微微发烫。她忽然抬起手，对着空中抓了一把。
“我能烧掉它。”她说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纳兰雪皱眉。
“那些晶尘。”她眯起眼，“它们怕火，尤其是丹火。刚才我吐血的时候，有一粒碰到我嘴角，立刻就化了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顾清歌看着她，“你现在状态不稳定，要是强行催动丹火，可能会伤及根本。”
“那你还想让我当人形验毒仪多久？”她瞪他一眼，难得露出点脾气，“反正我已经流了两回血，不如干脆烧个痛快。”
她双手撑地，指尖迸出金焰，这一次不是射向墙壁，而是向上一撩。火焰腾空而起，在天花板下形成一片火网，将漂浮的晶尘尽数点燃。
空气中响起细微的爆裂声，像是冰珠炸开。
“有效！”纳兰雪惊喜。
“但不够。”独孤九脸色未松，“这只是表层的，深层的已经进入你们血液，除非把肺掏出来洗一遍。”
顾清歌咳嗽了一声，唇角渗出血丝。他抬手抹去，发现血里也有红点闪烁。
“看来我们已经被炼上了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第九百九十九炉，正好缺三味引火柴。”
“别贫了。”纳兰雪拽着他胳膊，“想办法出去。”
“出口只有一个。”独孤九指向屋顶破口，“我砸开的洞够一人通过，但你们中间得有人先上去。”
“我来断后。”顾清歌把《人皮丹书》塞进纳兰雪怀里，“你带她走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纳兰雪不肯接。
“凭我现在还能动，而你抱着她爬不上去了。”他推了她一把，“快点。”
纳兰雪咬牙，一手揽住苏月璃腰，借力跃上破口边缘。两人身影刚消失，地面倒立尸群猛然下压，脚尖刺穿砖石，直扑顾清歌头顶。
他横剑格挡，锈剑与脚尖相撞，发出金铁之声。与此同时，怀中那本书突然发烫，烫得他胸口一缩。
他低头一看，书封上原本模糊的纹路，竟开始蠕动，像是皮肤下的血管在跳动。
更诡异的是，他左耳的朱砂痣，也在同步发热。
仿佛这本书，认出了他。
又或者——
它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屋顶破口，正要跃起，忽然听见苏月璃在上面喊：
“顾清歌！书上有字变了！”
他低头。
只见《人皮丹书》的封皮裂开一道缝，里面露出一行新字，墨色如血：
“第九百九十八次轮回，你杀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