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老东西。”他抬头看向屋顶破口处的独孤九,“你现在信不信,我不是偷来的?”
独孤九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剑骨承宗,需血脉与信物合一。你若真是玄天传人,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
“证明?”顾清歌嗤笑,“我现在忙着救人,没空陪你玩认祖归宗的游戏。”
他说着,忽然将锈剑往地上一顿。金光自剑尖扩散,地面裂缝中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,层层叠叠,组成一座庞大阵图的局部。
“这是什么?”苏月璃靠在墙边,虚弱地问。
“你们剑阁下面压的根本不是禁地。”顾清歌盯着独孤九,“是一整座活的剑阵。而你们这些守墓人,不过是看坟的。”
独孤九眉头紧锁,还未回应,忽听得纳兰雪一声闷哼。
她左肩的伤口血流不止,黑绸也开始出现裂痕。那幽冥虚影虽被压制,却仍在缓缓蠕动,似乎随时可能挣脱。
“撑不了太久。”她咬牙道,“这东西……在吸我的血。”
顾清歌眼神一沉,抬手就要上前。
“别动!”独孤九突然喝止,“你现在体内剑骨未稳,贸然行动只会引发反噬!”
“反噬?”顾清歌回头,咧嘴一笑,“那你告诉我,如果我不动,她会不会死?”
他不再等回答,一步跨出,锈剑横于胸前。金光顺着剑身流入经脉,臂骨发出轻微的咔响,仿佛有某种古老的力量正在重新拼合。
他走向纳兰雪,每走一步,地面的符文就亮起一分。当他站定在她身侧时,整座密室的地面已布满交错的金线。
“你疯了!”独孤九怒道,“你会把自己烧干!”
“烧干也比看着人死强。”顾清歌伸手握住黑绸末端,掌心贴上那冰冷的锁链。
刹那间,一股剧痛从手臂炸开,直冲脑海。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:焚天殿的火焰、断裂的婚书、母亲倒下的背影、柳如烟笑着割断他手腕的刀光……
可他也看到了别的——
千柄古剑插地成林,中央石碑刻着八个大字:剑骨承宗,唯玄天可启。
他睁开眼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我不是来认祖的。”
“我是来收债的。”
金光自他掌心爆发,顺着黑绸汹涌而出。那锁链骤然炽热,发出刺耳的嘶鸣,竟将幽冥粘液一点点逼回墙面。
虚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,面容扭曲,最终轰然溃散。
黑液坠地,化作一滩死水。
密室重归寂静。
纳兰雪脱力般跪坐下去,左肩的烟杆歪斜,血浸透了半边衣裳。苏月璃靠着墙,指尖还在发烫,火红的发丝轻轻垂落。
顾清歌站在原地,锈剑拄地,右手五指微微抽搐,掌心一片焦黑。
独孤九从破口跃下,几步走到他面前,目光落在那把金纹流转的锈剑上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低声问。
顾清歌抬头,左耳朱砂痣仍在发光。
他刚要开口——
纳兰雪忽然抬手,一把扣住他手腕。
“别告诉他。”她喘息着,紫瞳盯着他,“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