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孤九却不看他们,只盯着顾清歌:“你从哪儿学来的?”
“没人教。”顾清歌淡淡道,“想到就做了。”
“骗鬼。”独孤九摇头,“这可不是灵光一闪就能使出来的术。它要的不只是剑意,还得有一股‘我说是,便是’的势。你小小年纪,哪来的这种底气?”
“或许是我比你更讨厌被人算计。”他收回目光,扫向地上抽搐的长老们,“这些人勾结幽冥,害我养祖父断去灵根,毁我同伴丹炉——现在他们自己尝到了报应,谁也别说我不讲道理。”
“讲道理?”一个长老突然睁开眼,嘴角溢血,狞笑,“你以为……这只是你一个人的局?”
顾清歌蹲下,与他对视:“还有谁?说啊。”
那人喉咙咯咯作响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随即头一歪,不动了。
独孤九啧了声:“死得挺快,看来有人不想让他们开口。”
“当然。”顾清歌站起身,“幕后的人巴不得他们闭嘴。可他们越想藏,就越会露马脚。”
苏月璃低声问:“接下来呢?”
“等。”他望向试炼峰方向,“他们既然敢留‘杀’字,就不会只吓唬人。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面。”
话音未落,试炼峰顶轰然炸响!
一道黑雾冲天而起,如巨柱贯入云层。紧接着,地面震动,三百具药人破土而出,整齐列阵,身上缠绕着铁链与符纸,双眼泛着幽蓝冷光。
最前方一具冰棺缓缓开启,里面坐着一人,银发垂地,面容沉静,正是纳兰雨。她虽未睁眼,但周身气息已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纳兰雪瞳孔一缩:“她醒了?”
“还没。”顾清歌握紧剑柄,“但有人想让我们以为她醒了。”
“虚张声势?”独孤九眯眼,“可这阵仗也不小了。”
“药人不怕死,不畏痛,唯一弱点是控制他们的符咒。”顾清歌看向苏月璃,“你还能闻出符纸上的药味吗?”
她闭眼片刻,点头:“有龙骨粉、阴蚕灰,还有……腐心藤。三种毒混在一起,烧成符墨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他拔起锈剑,横在身前,“只要知道怎么破,再多也是傀儡。”
纳兰雪忽然按住左腕,黑绸微微发烫,像是被火燎了一下。她没吭声,只将烟杆插进腰带,活动了下手腕。
独孤九看了她一眼,又看看顾清歌,忽然笑道:“你们三个,倒是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。”
“像什么?”苏月璃问。
“像当年那支队伍。”他仰头喝尽最后一口酒,随手将葫芦抛向空中,“只不过那时候,带头的穿的不是破短打,而是玄色长袍。”
顾清歌没接这话,只低声说:“护好自己,待会别离我太远。”
远处,药人大军开始移动,脚步沉重,踏得大地微颤。黑雾翻滚,如潮水般朝这边压来。
独孤九盘坐在一块青石上,取出新酒葫芦,慢悠悠拔开塞子。
顾清歌将锈剑插地,站在苏月璃身前,纳兰雪站到他右侧,三人背靠老槐树,面向试炼峰。
风吹过,卷起焦土与血沫。
苏月璃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摸出丹炉碎片,轻轻放在脚边。
“炉子没了,但我还在。”她低声说。
顾清歌侧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扬:“嗯,人在,炉就在。”
纳兰雪冷笑:“少来这套温情,待会谁挡我路,我照样戳。”
药人大军距此已不足百步,最前排的举起锈斧,斧刃映着月光,泛出青黑光泽。
顾清歌深吸一口气,抬起左手,抹了把脸上的血污。
然后,他猛地抽出锈剑,剑尖直指前方。
“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