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人大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地面震得碎石滚落崖边。顾清歌一把抄起苏月璃的胳膊，将她往肩上一扛，锈剑插回腰间，低喝：“抱紧我。”
苏月璃还喘着气，鼻血未干，嘴唇发白，却还是伸手环住他的脖子。纳兰雪咬牙跟上，左肩伤口又裂了道口子，血顺着指尖滴在岩缝里。
“别拖后腿。”她话刚出口，头顶黑雾猛地翻腾，一道红影从雾中掠出，衣袂猎猎，金钗闪亮——柳如烟踏空而立，双生链刃在掌心旋转一圈，冷笑响起：“哥哥，你们要去哪儿？”
话音未落，她袖口一抖，大片紫雾喷涌而出，落地即燃，草木瞬间化作灰烬，焦臭味扑面而来。
“蚀魂瘴？”纳兰雪瞳孔一缩，急忙捂住口鼻，“这玩意沾皮就烂！”
“那就别沾。”顾清歌脚下一蹬，体内灵力强行催动，掌心结印，低吼一声：“叠空——走！”
空间微微扭曲，三人身影开始虚化，正要消失的刹那，顾清歌闷哼一声，嘴角溢血。他带的是两个人，灵脉负荷远超极限，术法瞬间崩解。
“不好！”纳兰雪惊叫。
他们的身体重重摔向悬崖边缘，碎石簌簌滚落深渊。顾清歌拼尽全力将锈剑掷出，剑身插入岩壁，绳索般的剑气缠住三人的腰，勉强止住下滑之势。
纳兰雪反应极快，翡翠烟杆顺势刺入峭壁，灵力灌注，杆身延伸出碧绿丝线，横跨断口，牢牢固定在对面凸岩上。
“吊住了！”她喘着气，手腕一软，差点脱力。
苏月璃趴在岩台上，手指抠进石缝，抬头看去，只见柳如烟站在高处，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，嘴角勾起：“每次轮回，你都这么狼狈。三百年前是这样，三百年后……还是这样。”
顾清歌抹了把嘴边的血，冷笑道：“你说够了吗？要不要我给你数数你死过几回？”
“我死多少次，都是为了等你醒来。”柳如烟眼神忽然柔和了一瞬，随即又变得阴冷，“可你偏偏总要护着她们，护着那些根本不该存在的女人。”
她指尖一扬，紫色毒雾如潮水般涌来，贴着地面爬行，所过之处岩石冒泡，草根焦黑。
“这味道……”苏月璃突然皱眉，鼻子轻轻抽动，“和小时候一样……爷爷给我闻过的那种药香，混着腐叶和冰片的气息。”
“别闻太深！”纳兰雪急喊，“那是迷神的！”
可苏月璃已经闭上了眼。她想起三岁那年，大雪封山，药锄老人抱着她蹲在洞口，手里捏着一片泛紫的叶子，说：“丫头，记住这个味儿，以后遇上，你就知道谁是敌人。”
她睁开眼，目光锁定毒雾核心。
然后，她猛然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出。
鲜血撞上毒雾的瞬间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，像是热铁入水。紧接着，整片紫瘴开始凝结，由外向内迅速冻结，化作无数细小冰晶，在月光下闪烁如星屑。
“什么？！”柳如烟脸色一变，急忙收手后退，“你怎会克制蚀魂瘴？！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月璃虚弱地靠在岩壁上，嘴角还带着血，“但我记得它怕什么。”
纳兰雪盯着她，忽然明白过来：“你不是只会验毒……你是天生克毒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苏月璃笑了笑，声音发颤，“不然爷爷也不会捡我。”
毒雾被暂时冻结，空中飘着一层薄薄的冰尘，像霜花般缓缓落下。三人借着烟杆丝线，艰难爬到一处相对稳固的岩台。
顾清歌盘膝坐下，运功压制体内紊乱的灵流。空间术反噬让他五脏如绞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刀片。
“还能动吗？”纳兰雪问他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睁开眼，神色依旧锐利，“倒是你，手腕怎么了？”
她低头看去，黑绸正微微发烫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，隐隐有节奏地跳动。
“没事。”她想卷起袖子遮住，却被顾清歌一把按住手腕。
“别骗我。”他盯着那块黑绸，“它在回应什么？”
纳兰雪沉默片刻，终于开口：“下面……有东西在召唤我。血脉里的东西。”
“下面？”苏月璃也望向悬崖下方，河水奔流，黑沉沉的水面泛着冷光，“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，空气里有死人气，但不像是普通的尸体……更像是……某种仪式残留的味道。”
顾清歌站起身，走到岩边俯视。河流湍急，夹杂着腐臭与淡淡的腥甜，岸边隐约可见几具浮尸顺流而下，衣袍残破，面容青紫。
“这些人不是自然死亡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是被放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