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出来？”苏月璃皱眉，“谁会把尸体往河里扔？”
“不是扔。”纳兰雪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是‘送’。就像……祭品。”
她忽然抬头，看向雾霭深处：“那股气息……越来越近了。而且……它认识我。”
顾清歌眯起眼：“你是说，有人在用你的血脉做引子？”
“不止是我。”她转头看他，“还有你。那股气息里，有婚约印记的波动。”
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。
苏月璃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小声问：“你们俩……以前订过亲？”
“没有。”两人异口同声。
然后同时闭嘴。
顾清歌揉了揉眉心：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上面追兵随时会到，下面又有不明势力接应，我们不能留在这儿。”
“可怎么下去？”苏月璃看着陡峭崖壁，“再用一次空间术你会吐血。”
“不用术。”顾清歌拔出锈剑，剑尖在岩壁上划出一道浅痕，“我们顺着这条河走。既然有人想让我们下去，那就顺他们的意——但别让他们如意。”
纳兰雪点头：“顺流而下至少能甩开柳如烟的视线。只要不在明处，她就没法用毒雾锁死我们。”
“前提是河里没埋伏。”苏月璃嘀咕。
“有埋伏也得跳。”顾清歌看了她一眼，“你不是说炉子没了，人还在吗？”
她挺了挺胸：“人在，炉就在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他转身面向悬崖，一手握剑，一手抓住烟杆延伸出的碧绿丝线，“一个一个来，别松手。”
纳兰雪率先滑下，动作轻巧，落在半腰一块突出的岩石上。苏月璃紧随其后，手脚并用，差点踩空，被顾清歌一把拽住后领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，“我要是掉下去，没人给你揉脑袋。”
“谁稀罕你揉！”她脸一红，抓紧岩壁往下挪。
顾清歌最后一个出发。他刚松开手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想跑？”
柳如烟的身影出现在崖顶，手中链刃一甩，直取烟杆连接处。
“糟了！”纳兰雪疾呼。
顾清歌反应极快，反手抽出锈剑格挡，铛的一声火花四溅。链刃擦着烟杆掠过，丝线断裂一截，整个吊索剧烈晃动。
“抓紧！”他怒吼。
苏月璃死死抱住岩石，指甲崩裂也不松手。纳兰雪单手攀住石缝，另一只手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，弹射而出，逼得柳如烟短暂后撤。
“你们逃不掉的。”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“这河通幽冥渡口，下去的人，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。”
“那就看看谁先死。”顾清歌咬牙，顺着断续的丝线快速下滑。
三人终于落到底部岩岸。河水奔涌，泡沫翻滚，浮尸接连漂过，有的脸上还带着诡异的微笑。
顾清歌刚站稳，忽然察觉不对。
他低头看去，脚边一具尸体缓缓翻过身来，湿漉漉的长发披散，露出一张苍白的脸。
银发垂地。
他瞳孔骤缩。
那人虽已死去多时，但眉心一点朱砂痣清晰可见，竟与他左耳垂上的痣一模一样。
更可怕的是，尸体的手腕上，缠着一段烧焦的黑绸，末端绣着半个模糊的“雪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