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瞳，和纳兰雪一模一样。
“小雪？”他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叶，“是你回来了？”
“你闭嘴！”纳兰雪咬牙，“谁准你用这个名字叫我？二十年前你失踪的时候想过今天吗？族地烧成灰的时候，你在哪？母亲临死前说的话，你听到了没有？”
“我都记得。”他苦笑，“所以我才不能活。我是被姑母种了咒的容器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，幽冥圣殿的封印就会松动。这一次……我必须死得干净。”
“由不得你！”她伸手去夺冰棱，“要死也得我来说了算！”
两人拉扯间，上方穹顶猛然震动。
碎石簌簌落下，紧接着，一口通体漆黑的棺材从天而降，精准罩住两人，轰然落地时激起一圈冰浪，逼得顾清歌连连后退。
那棺材不是冰做的，却比冰更冷。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幽蓝色咒文，像是活物般缓缓游走。
顾清歌冲上前，锈剑高举，剑气凝聚于锋刃。
“给我开！”
剑落，撞击在棺面，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崩裂，鲜血顺着剑脊流下。
更糟的是，那股力量竟然顺着剑身反弹回来，逼得他踉跄后退，差点单膝跪地。
“邪门。”他抹了把掌心血，眉头紧锁，“这东西不吃劲。”
苏月璃喘着气爬起来，鼻尖渗出血丝。她盯着冰棺，忽然伸手拍向丹炉。
“你说你不记得他？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狠劲，“那你现在感觉到了吗？手腕疼不疼？心口闷不闷？他快死了，你也快撑不住了吧？”
她没等回应，双手猛地按上炉身。
“我不懂什么婚约不死、魂契不灭，我只知道——”她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炉盖上，“你想救她，我就偏不让这破棺材得逞！”
丹炉嗡鸣震颤，炉口倒卷出一片赤焰，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浇在冰棺顶部。
“嗤——”
白雾腾起，冰棺表面开始出现细密裂纹，隐约可见内部两人紧紧相扣的手，以及纳兰雨嘴角溢出的血。
顾清歌看着那一幕，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“行吧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次听你的。”
他收剑入鞘，右手却悄然按在左胸位置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苏月璃察觉到异样，转头看他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他摇头，“就是觉得……这局棋，越来越像三百年前那一盘了。”
话没说完，冰棺突然剧烈震动。
裂纹扩大，一道血线从缝隙中渗出，滴落在地，竟没有蒸发，而是沿着地面流向丹炉，被炉底铭文缓缓吸收。
纳兰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，断断续续：
“他说……那天晚上……我们本来要成亲的……可火盆还没烧旺，天就黑了……”
苏月璃瞪大眼，死死盯着那滴血。
顾清歌缓缓抬起右手，指节染血，正对冰棺裂缝。
就在这时，丹炉发出一声低鸣。
炉盖自行掀开一线，一抹红光从中射出，照在冰棺裂痕处。
裂缝，又深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