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影挣扎着，声音断续：“他……自焚于剑冢……”
“错了。”顾清歌摇头，“他是被人推下悬崖的。推他的人，穿着你现在这身黑袍。”
虚影猛地一震。
“你不只是主宰。”顾清歌眯起眼，“你是从某一次轮回里爬出来的残魂。你怕我觉醒，所以一遍遍用‘命运’压我，让我认命。”
纳兰雪冷笑一声，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。黑绸深深陷入虚影颈部，留下一道紫痕。
“你以为我们在重复？”她咬牙，“可每一次，我们都比你多知道一点。”
虚影开始溃散，像沙土被风吹走。但它临消散前，忽然转向苏月璃，吐出最后一句话：
“你真以为……那炉火是你的？”
苏月璃一怔。
她低头看向丹炉，却发现炉底光芒忽明忽暗，像是被人捂住了呼吸。
顾清歌察觉异样，正要开口，头顶漩涡突然发出一声尖啸。
无数画面从裂缝中涌出——沙漠中的战场、雪峰上的祭坛、海底的宫殿……每一个场景里，都有一个戴青铜面具的身影倒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月璃喃喃。
“我们的过去。”纳兰雪盯着那些画面，“也是他的未来。”
顾清歌握紧锈剑，剑身竟开始发烫。他抬头望向漩涡中心，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牵引力。
就像三百年前，第一次握住这把断剑时的感觉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儿？”苏月璃问。
“进去。”他指向那裂缝，“看看第九百九十七次轮回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纳兰雪松开黑绸，残影彻底消散。她抹了把脸，指尖沾血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她说。
苏月璃喘了口气，摇摇晃晃站起来。她把手伸进丹炉，摸出半块玉佩——那是纳兰雨留下的。
“我也去。”她咧嘴一笑，嘴角还带着血，“反正这炉子现在只会冒烟，不如换个地方烧。”
顾清歌看了她们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揉了揉苏月璃的脑袋。
她嘟囔了一句什么，没躲。
三人并肩而立，抬头望着那不断旋转的时空裂隙。锈剑悬在空中，剑尖始终指向漩涡最深处。
忽然，一道金光从裂缝中射出，照在顾清歌手背上。他感到一阵灼热，像是有人在他脊椎上刻下了什么字。
纳兰雪眯起眼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顾清歌没回头，只觉背上文字渐渐清晰。
两个字。
**逆命**。
他刚要开口，头顶漩涡猛然收缩，一股强大吸力传来。
锈剑率先飞起，直冲裂缝。
三人身体一轻，脚底石板寸寸崩裂。
苏月璃一把抓住纳兰雪的手腕，另一只手死死抱住丹炉残骸。
顾清歌最后看了眼地面——那里还留着冰棺的痕迹，和一行刚刚浮现的脚印。
九百九十九道。
每一道，都通向不同的死法。
而此刻，第一道脚印开始融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