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角的墙边,他靠着冰冷石壁,视线模糊了一瞬,又强行睁大。
那边,苏月璃和纳兰雪仍抱在一起,靠在丹炉残骸旁。她们的手依旧紧扣,金色血桥尚未断裂。苏月璃的脸色苍白如纸,鼻尖渗出血丝,滴落在纳兰雪肩头,又被那层灰膜迅速吸干。
纳兰雪的紫瞳黯淡了许多,嘴唇发紫,可她还是抬起一只手,轻轻拍了拍苏月璃的背:“没事了……还活着。”
“你还笑。”苏月璃声音发抖,“脸都裂成这样了。”
“好看吗?”纳兰雪扯了扯嘴角。
“丑死了。”
两人说完,齐齐咳了一声。
顾清歌看着她们,喉咙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只吐出一口带血的气。
他的手指在地上一点点挪动,朝着金剑的方向。指尖触到剑柄时,上面还沾着他刚才喷出的血,湿滑难握。
他用力攥紧,指节泛白。
“还没完。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纳兰雪听见了,偏过头,看了他一眼:“那你倒是站起来啊。”
顾清歌试了两次,膝盖刚一弯曲,剧痛就从大腿窜上来,整个人又跌坐回去。
“平时不是挺能蹦跶的?”苏月璃也开口,声音虚弱却带着笑,“现在装什么深沉?”
“我不是装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我是真站不起来。”
“那就别站。”纳兰雪闭上眼,“躺着也能砍人,我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顾清歌咧了咧嘴,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,重新握住剑柄。剑身微颤,似乎也在回应他的意志。
远处,那团紫雾正在缓缓重组,人脸渐渐清晰,眼神空洞却充满恶意。
青铜装置仍在运转,齿轮声持续不断,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,滴答,滴答,不紧不慢。
顾清歌盯着它,忽然道:“你们说,这玩意儿有没有开关?”
“你当是灯?”苏月璃翻了个白眼。
“总比一直打下去强。”他说着,慢慢把剑横放在膝上,双手扶稳。
纳兰雪睁开眼,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试试看。”他抬头,目光穿过毒雾,“能不能一剑,把它给关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双臂发力,金剑再度亮起光芒。这一次,不再是单纯的剑气,而是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,像是在模仿某种机关运转的节奏。
剑锋轻震,空气中泛起一圈涟漪。
紫雾中的人脸突然全部转向他,嘴巴一张一合,却没有声音。
顾清歌不管那些,只盯着青铜装置顶部的齿轮,眼神专注得近乎执拗。
他的右手缓缓抬起,剑尖对准中枢缝隙。
就在这时,苏月璃忽然喊了一声:“小心背后!”
他猛地回头。
一根从未出现过的黑色毒丝,正从墙缝中无声钻出,直刺他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