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戒指浮起的刹那，一道裂响从地底炸开。
顾清歌手腕一翻，锈剑横挡在三人身前，剑锋震出一圈气浪，将扑来的黑雾掀退数尺。他左手顺势一揽，把苏月璃往身后带了半步，右肩微沉，已把纳兰雪也纳入守势范围。
“别碰它。”他盯着那枚悬空的戒指，声音压得低，“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。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猛然塌陷，蛛网般的裂痕自脚边蔓延至百步之外。一股腥冷潮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，夹杂着枯枝败叶与碎石，竟卷着几具干瘪尸体翻滚而出——正是昨日还在山门外巡逻的杂役。
苏月璃鼻尖一抽，猛地捂住嘴：“它们吃过活人！”
她话刚出口，一道黑影便从最近的裂缝里窜出，形如野犬，却无眼无耳，浑身覆盖着湿滑黏液，四肢末端竟是扭曲的人手。它张口便扑，直取顾清歌咽喉。
锈剑轻挑，不攻其头，反削其爪下三寸。那只人手应声而断，落地后还抽搐两下，指尖抠进泥土，似要爬行。
“没脚的怪物，也敢穿鞋？”顾清歌冷笑，剑尖一抖，将那截断肢挑飞，甩到岩壁上啪地炸开，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，懂不懂？”
可下一瞬，更多黑影从各处裂缝钻出，有的像蛇，有的似猿，形态各异，却都拖着一条漆黑长尾，尾端嵌着拳头大小的晶石，在幽暗中泛着死灰光。
纳兰雪后退半步，右手本能摸向烟杆，左腕黑绸却突然绷直，自行飞出，缠住一只正扑向苏月璃的幽冥兽脖颈，狠狠往回一拽。
那怪物嘶吼一声，腹部晶石暴露在外。
“这里！”她低喝。
顾清歌早已欺身而上，锈剑斜劈，晶石崩裂，黑雾顿时四散，残躯化作一滩腐水渗入地缝。
“核心在晶石。”他抹了把溅到脸上的黑液，眉头一皱，“这些不是野兽，是被人养出来的。”
苏月璃抱着丹炉喘气，额角渗血，鼻血顺着下巴滴在炉沿。她抬手一抹，顺势将血涂在炉壁，火光一闪，金焰喷薄而出，烧得靠近的几只生物哀嚎退避。
“它们怕火。”她咧嘴一笑，随即又皱眉，“但太多了……根本烧不完。”
话音未落，空中酒香骤浓。
一人踏着断裂的石阶凌空而来，腰间挂着七八个葫芦，衣衫破旧，胡子拉碴，一脚踩在倒塌的石柱上稳住身形。他抬手一拍葫芦，一道剑气如龙腾出，横扫十步，瞬间斩灭十余只幽冥兽。
“这味道……劣酒配烂剑，也就你能喝出仙气来。”顾清歌瞥他一眼，没松劲。
独孤九咧嘴一笑，眼角皱纹堆起：“你这废剑都还能砍俩，我这几个老伙计岂能歇着？”
说着，他又掷出七个葫芦，分别落向四方裂缝。每个葫芦口都喷出细密剑气，交织成网，暂时封住涌出的黑潮。
“撑不了多久。”他蹲在石柱上，眯眼打量地底，“下面还有大口子，像是被人用阵法撬开的。”
纳兰雪盯着地上残留的晶石碎片，忽然弯腰拾起一块，指尖轻抚表面裂纹：“这不是自然裂隙……有人在引灵脉倒灌。”
“柳如烟。”顾清歌吐出三个字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蹲身捡起另一块晶石，锈剑尖轻轻一点，石面浮现模糊影像——高台之上，红衣女子立于阵心，双生链刃插入地面，连接着纵横交错的黑线，正将某种能量源源不断地导入地底。
“她在喂。”纳兰雪咬牙，“拿整个秘境当饲料场。”
苏月璃忽然抬手按住右眼，瞳孔一缩。那一瞬，她仿佛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气，像是焚烧玫瑰混着铁锈，又藏着一丝甜腻的恨意。
“她的恨……比毒还烈。”她喃喃，“她在等我们下去。”
“那就让她等个够。”顾清歌站起身，剑尖朝天，“先把她养的狗清理干净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地面再度震动，中央裂缝猛然扩张，一股黑色潮水喷涌而出，夹杂着上百只形态更庞大的幽冥兽。有的三首六足，有的背生骨刺，甚至有两只正在融合，身躯膨胀至三丈高，每踏一步，石板尽碎。
“结阵！”独孤九低吼，手中葫芦接连亮起。
顾清歌退至苏月璃身侧，锈剑插地，剑气扩散成弧形屏障。苏月璃将丹炉推向前方，第三次以唾液润炉，炉火轰然升腾，形成扇形火墙。
纳兰雪咬破指尖，鲜血滴落掌心，黑绸迎风展开，化作数十道锁链，在地面勾勒出复杂纹路。她低声念咒，符文逐一亮起，幽光流转间，爬行的幽冥兽速度明显减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