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惊愕抬头,对上那只手的主人——看不清脸,唯有轮廓依稀熟悉,像是某个深埋记忆中的剪影。
下一刻,那只手猛然发力,将她狠狠甩回现实。
苏月璃重重摔在顾清歌怀里,浑身冰冷,嘴唇发青,却仍死死抓着一小块丹炉碎片。
顾清歌抱住她,低头一看,发现她右眼金纹已隐去,呼吸微弱但平稳。他松了口气,刚想说话,却见那道虚影缓缓转头,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“玄天。”声音依旧平淡,却多了几分异样,“你开始违逆了。”
顾清歌没理会,只是把苏月璃轻轻放在地上,然后站起身,摘下头顶的丹顶炉残骸。
炉底“待玄天归来”四字微光一闪,随即熄灭。
他握紧锈剑,剑身嗡鸣不止,脊椎处的灼热感越来越强,几乎要破皮而出。
纳兰雪靠坐在断石旁,法相彻底消散,黑绸燃尽,左腕空荡荡的。她望着闭合的裂缝,眼神怔然,像是还没从刚才那一幕中回神。
“你还活着。”她忽然说。
顾清歌回头:“废话。”
“我说的不是你。”她摇头,“是那只手。它不该存在。那种火焰……不是现世该有的东西。”
顾清歌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我知道它是谁。”
远处,柳如烟的红衣只剩碎片,随风飘散。那只断手静静躺在原地,指尖微微蜷曲,仿佛临死前还想抓住什么。
风停了。
裂缝边缘仍有幽光游走,像是未愈的伤口。
顾清歌蹲下身,检查苏月璃的脉搏。她的体温太低,像是刚从冰河里捞出来。他脱下外袍裹住她,又摸了摸头顶的丹炉残片。
“你还欠我一个解释。”他对纳兰雪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为什么你的法相能引动空间裂变?这不是普通血脉能做到的。”
纳兰雪苦笑:“因为我母亲封进轮回轮的不只是命魂……还有半枚‘界钥’。”
“界钥?”
“开启幽冥与人间界限的钥匙。”她看着他,“而你是唯一能承受它的人。”
顾清歌眯起眼:“所以你们母女俩,一个布局三百年,一个装失忆十六年,就为了等我觉醒?”
“不然你以为,生死蛊为什么会选你当宿主?”她反问。
两人对视片刻,同时哼了一声,别过头去。
就在这时,苏月璃睫毛轻颤,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顾清歌立刻低头:“醒了?”
她缓缓睁眼,视线模糊了一瞬,随即聚焦在他脸上。
“你……头顶……”她声音虚弱,“炉子……歪了。”
顾清歌一愣,抬手扶正那破烂炉子。
苏月璃这才勉强扯出一丝笑:“总算……没丢。”
他瞪她:“你差点就没命了。”
“可我回来了。”她小声说,“那只手……好暖。”
顾清歌没接话,只是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了一块温热的晶石碎片——那是之前从幽冥兽身上取下的玄晶,此刻正微微发烫,像是有了心跳。
他盯着那裂缝最后闭合的地方,低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纳兰雪撑着地面站起来,脚步还有些虚浮:“等药锄老人来收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会来?”
“因为三十年前,他也在这地方,说过同样的话。”她望着远方,“只不过那次,他是抱着我逃出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