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歌眯眼望去,果然,在毒潮退散后的焦土之下,露出一截石阶,向下延伸,不知通往何处。
“王都方向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你要下去?”纳兰雪喘着气问。
“你说呢?”他挑眉,“刚才那把剑自己指的路,总不能让它白指一趟。”
“你不怕是陷阱?”
“怕。”他坦然点头,“但我更怕不去。”
苏月璃忽然伸手拉住他袖角: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?”
她从怀里摸出一颗灰扑扑的药丸,递过去:“这是我昨晚偷偷炼的,说是能抗毒……你拿着。”
顾清歌看了眼,没接:“你留着,万一我又中毒,还得靠你舔醒。”
“谁要舔你!”她脸一红,把药塞进他手里,“反正别死就行。”
纳兰雪扶着断柱站起来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: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现在的状态,连站都快站不稳。”顾清歌摇头。
“所以你可以背我。”她淡淡道,“或者,让我用烟杆戳你一路。”
顾清歌叹气:“你们俩能不能别总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?”
“不能。”苏月璃干脆回答,“你是废柴,我们是丹炉和烟杆,不配合你配合谁?”
“谁是废柴?”他瞪眼。
“测灵根那天,全镇都知道。”她眨眨眼。
顾清歌正要反驳,忽然眉头一皱,低头看向左耳。朱砂痣隐隐发烫,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。
他抬起手,发现锈剑剑柄竟在微微震动,不是因为风吹,而是内部某种力量正在苏醒。
“怎么了?”纳兰雪察觉不对。
“它……想动。”他握紧剑柄,“不是我要动,是它自己想往前走。”
苏月璃凑近看:“是不是下面的东西在叫它?”
“也许。”他盯着那截石阶,“也可能……是它认出了什么人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没人再说话。
顾清歌迈步向前,踏上第一级台阶。
苏月璃紧跟其后,脚步有些虚浮,却没喊累。
纳兰雪走在最后,一只手扶着墙,另一只手攥着断裂的烟杆,指尖渗血也不曾松开。
台阶越往下,空气越冷,墙壁上开始出现斑驳壁画,画中人物皆戴青铜面具,手持断剑,与顾清歌身形惊人相似。
走到中途,顾清歌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?”苏月璃问。
他没答,而是蹲下身,手指抚过地面一块凹陷的痕迹——那形状,像极了一只布鞋的印子。
“我好像……来过这儿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哪次轮回?”纳兰雪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站起身,“但每次下来,我都记得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从没活着回去过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铁链拖地的声音。
接着,一个熟悉的声音悠悠响起:
“顾清歌,你终于肯回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