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没死。”她收回手，“死人不会喊疼。”
苏月璃站在两人之间，忽然感觉怀中一热。她低头，发现丹炉碎片竟开始发烫，随即腾起一缕金焰，顺着她的手指爬向顾清歌肩头。
“哎？又烧起来了！”她惊呼。
火焰触及顾清歌皮肤的瞬间，他浑身一震，眼中金光暴涨。那些残存的记忆碎片如潮水倒灌，这一次，不再是零散画面，而是清晰的声音——
“以剑为骨，以命为引，封印幽冥。”
“第九百九十八次轮回，仍未能破局。”
“唯有一人，可逆天改命。”
他猛然抬头，正见天空裂开一道金缝。
一道鎏金诏书自天而降，悬浮于三人头顶，展开时金光刺目。其上文字浮现，声音威严浩荡：
“稷下学宫弟子顾清歌，接王都诏令，即刻赴京面圣，赐封镇南王世子。”
苏月璃张大嘴：“谁？谁要封你当王爷？”
顾清歌冷笑：“三百年前就被满门抄斩的姓氏，现在蹦出来认亲？演给鬼看？”
他话音未落，锈剑突然剧烈震颤，剑尖死死指向地面，仿佛抗拒上方召唤。
纳兰雪却在这时踉跄后退，左手猛按手腕旧伤。那处焦痕忽然泛起微光，映出一道虚影——
玄甲覆面，金盔遮脸，立于高塔之巅，手中握着半块玉佩，形状与顾清歌贴身收藏的那一块完全吻合。
“不对……”她声音发紧，“不是世子。”
“是他本人。”
“真正的镇南王，一直活着。”
柳如烟猛然抬头，眼中蛇瞳彻底消失，只剩下茫然与惊骇：“父亲……您不是……早在三百年前就……”
她的话没能说完。
诏书金光骤然扩大，如瀑布倾泻而下，将三人尽数笼罩。空间开始扭曲，脚下石阶寸寸崩解，化作流沙坠入深渊。
苏月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将丹炉碎片塞进顾清歌手中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，随即双眼一闭，昏死过去。
纳兰雪咬住断裂的烟杆，齿间渗血，死死盯着那道虚影，不肯移开视线。
顾清歌站在原地，任金光缠绕全身，锈剑仍在挣扎般震动。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裂缝，那里，一只布鞋静静躺着，鞋底朝天，像是被人遗弃的残骸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金光即将合拢的刹那，他抬起右手，将锈剑横于胸前，剑尖微微上扬，不再抗拒，反而迎向那道诏书。
头顶，独孤九的剑灵尚未散尽，最后一道银光掠过他的眉心，悄然没入左耳朱砂痣中。
空间撕裂的嗡鸣响彻耳畔。
柳如烟站在碎石堆上，望着三人身影在金光中逐渐模糊，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，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右眼。
那里，再没有蛇形竖纹。
只有泪水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