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让我走这条路？”他盯着剑尖，“不是去王都，是去下面？”
剑不动，却有一股牵引力自剑心传出，拉着他向前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锈剑横于胸前，左耳朱砂痣渗出血珠，顺着脖颈流下。血滴落在剑脊，瞬间被吸收，整把剑泛起暗金色光泽。
“行吧。”他低声道，“那就看看，这第九百九十九次，到底是谁在等我。”
他抱着两人，一步步踏入那条被剑光照亮的通道。岩浆自动分开，如同潮水避让持灯之人。越往深处，温度越高，空气几乎凝成液体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炭块。
通道两侧开始出现壁画。
第一幅：一名少年跪在祭坛前，双手捧剑，身后站着十二个披甲将领，天空雷云密布。
第二幅：少年拔剑斩向虚空，一道黑影从中分裂而出，化作万千执念汇聚的太阳。
第三幅：少年倒下，剑插入心口，大地裂开，岩浆涌出，将整座城池吞没。
第四幅：无数轮回投影浮现，每一个顾清歌都在不同时间、不同地点死去，唯独最后一幕——他站在火海中，手中剑指向苍穹，身后站着一红发少女与一银发女子。
顾清歌脚步一顿。
“所以……每次都是这样结束？”
他继续往前走，壁画渐渐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刻在岩壁上的符文。那些文字他不认识，却莫名能读懂——“逆命者，焚身以证；斩道者，舍魂为祭。”
“挺会写口号。”他嗤笑一声，“谁定的规矩，死了才算赢？”
话音刚落，脚下地面一空。
三人骤然下坠，穿过最后一层岩浆屏障，落入一处开阔空间。头顶仍是熔岩流动，下方则是平整石台，通向一座半埋于火海中的青铜大门。门缝微启，有剑鸣声从中传出，低沉悠远，像是呼唤，又像是警告。
顾清歌单膝落地，稳住身形，仍将两人护在臂弯之中。锈剑插在地上，剑身“斩道”二字熠熠生辉，与远处大门遥相呼应。
苏月璃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下，手指勾住他衣襟，呢喃了一句：“好烫……”
纳兰雪睁开眼，望着那扇门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说过，要带我去看真正的日出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等出了这儿，第一个sunrise是你的。”
她眨了眨眼：“sunrise？”
“呃……就是朝阳。”他挠头，“我说顺口了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，指尖微凉。
顾清歌站起身，拔起锈剑，正要迈步，忽然察觉不对。
剑柄沾了血，握着有些滑。他甩了甩手，调整姿势，再次抓紧。
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，手腕一软，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。
他低头看去，发现剑脊上的血迹正在缓缓移动，像活物般爬向剑尖。
然后，剑鸣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