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你不想记。”那声音冷笑着，“你每一次重生，都在删掉最痛的那一段。你以为你在反抗命运？其实你一直在逃。”
苏月璃怒吼：“闭嘴！他不记得，是因为他根本没做过！”
她猛地将整座丹炉推向那张扭曲的脸。
“他是顾清歌，不是你编出来的傀儡！他救过我，骂过我，偷吃过我的药干，还总嫌我走路慢！这些才是真的！”
琉璃火焰轰然吞噬残影，直烧至眉心交汇之处。
刹那间，光影重组。
一张脸浮现出来。
少年模样，眉目清俊，眉心有一道细长裂痕，眼神空洞冷漠。那是顾清歌的第一世，还未被寄生前的最后一面。
天地寂静。
风停了，灰烬悬在半空，连护城河的黑水都凝固不动。
那张脸开口，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：“若我不存，你何以为继？”
顾清歌站在原地，握着锈剑的手指节泛白。
他没回答。
只是慢慢抬起剑，剑尖指向那张脸。
“你说你是最初的我？”他声音很轻，“可我记得的第一个女人，是娘死前把我推出门的背影；我记住的第一个朋友，是苏月璃拿着药草问我苦不苦；我愿意陪到最后的人，是纳兰雪哪怕失忆也一直找的那个戴面具的哥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没有这些记忆，所以你早就不是我了。”
话音落，锈剑嗡然长鸣，自动飞起，悬于头顶，剑身浮现出古老篆文——“斩道”。
一道光柱自天而降，贯穿剑身，直入云霄。
苏月璃单膝跪地，丹炉坠入怀中，炉火熄灭，只余温热。
纳兰雪靠着烟杆站立，手腕空荡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顾清歌伸手握住剑柄，抬头望着那张逐渐崩解的脸。
“原来……是你先丢了自己。”
少年模样的脸开始龟裂，裂痕中透出黑暗，仿佛无底深渊。可就在最后一瞬，它忽然动了动嘴角，像是笑了一下。
锈剑剧烈震动，剑尖指向苍穹，光芒越来越盛。
顾清歌刚要迈步，纳兰雪突然伸手抓住他手臂。
“等等。”她盯着那即将消散的脸，“它刚才……是不是说了什么？”
顾清歌皱眉。
他也感觉到了——那一瞬间，有句话直接钻进了识海。
不是声音，也不是文字。
而是一个名字。
一个他从未听过，却又莫名熟悉的名字。
苏月璃抬起头，丹炉微微发烫，炉底铭文再次浮现，但这一次，字迹变了。
不再是“待玄天归来”。
而是三个新字，泛着血光：
“顾长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