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气顺着链刃逆流而上,侵入顾清歌手臂。他感到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,像是无数细针扎进血肉。但他没有松手,反而将体内残存的逆乱剑意尽数灌入巨剑。
“你说我逃?”他怒吼,“那你看看这次,是谁先退!”
剑锋猛然下压,硬生生撕裂链刃中部!
“铛——!”
金属断裂声刺破寂静,柳如烟身影剧震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她低头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链刃,神情竟无悲无喜。
“很好。”她轻声道,“你终于肯认真了。”
下一瞬,她的身体开始分裂。
不是幻影,也不是分身术,而是真正的**裂变**。
一道、十道、百道……三百道身影依次浮现,每一具都穿着不同年代的服饰——有披甲执戟的将军,有素衣捧卷的书生,有焦黑残躯的死士,甚至还有个赤足孩童,手中握着一把木剑。
他们齐刷刷抬头,望向顾清歌,口中同时响起低语:
“这一世,你也逃不掉。”
顾清歌站在原地,翡翠巨剑横于胸前,呼吸粗重。他盯着眼前这三百个“追随者”,忽然笑了。
“原来你是把他们的命都偷来了?”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“难怪每次见你都觉得味道不对劲——一股子陈年旧账的霉味。”
没人回应。
三百道身影缓缓抬起兵器,指向他。
纳兰雪靠在囚室边缘,手指抠进石缝,指甲崩裂也不觉疼。她看着顾清歌的背影,忽然喊了一声:“小心右手边那个!他用的是你娘的剑法!”
话音落下,右侧一名白衣青年踏步而出,手中长剑挽出一朵梨花,正是顾母当年独创的“春雪十三式”。
顾清歌瞳孔一缩。
那一剑,他曾见过无数次——母亲在庭院练剑,教他如何以柔克刚。后来她在逃亡路上,也是用这一剑,替他挡下了追兵致命一击。
他握紧巨剑,指节发白。
“你可以模仿她的招式。”他声音冷了下来,“但你永远不知道,她最后一剑,为什么没刺出去。”
三百身影齐齐一顿。
就在这一瞬迟疑中,顾清歌动了。
他不退反进,巨剑斜撩,迎向那名白衣青年。
剑锋尚未相接,对方竟自行后撤一步,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震慑。
其余身影也出现短暂混乱,阵型微散。
纳兰雪喘着气,低声喃喃:“是因为……痛觉共享吗?你记得她死时的痛,所以这一剑带着同样的恨意?”
顾清歌没回答。
他只是一步步往前走,巨剑拖在地上,划出长长火花。
三百身影重新列阵,杀意更盛。
他停下脚步,举起翡翠巨剑,剑尖直指天空。
“你们都想让我认输?”他冷笑,“那就来啊——看看是我先倒下,还是你们这些借来的命,先烧干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