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说她是逆种?”
那人冷笑:“亲眼所见,幽冥纹现,岂容狡辩!”
“那你们看见她救过多少人?”顾清歌嗤笑一声,“瘟疫爆发时,她替药童试毒昏死三日;北境雪崩那年,她独自深入冰窟引开寒蛟,差点冻成冰雕。你们管这种人叫‘逆种’?”
将领语塞,脸色涨红:“妖女血脉天生污秽,纵有善行也是伪装!”
“血脉天生?”顾清歌低头看了眼纳兰雪手腕上的紫纹,忽然笑了,“我问你,人生下来就能选择爹娘吗?她生来背负这些,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怪物——你们不觉得,太欺负人了吗?”
周围一片寂静。
连风都好像停了一瞬。
空中漂浮的子蛊忽然躁动起来,纷纷朝着某个方向汇聚。不多时,竟在半空拼出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
**她值得。**
铁骑阵中有人低呼,箭手手指微松,似乎动摇了。
将领怒喝:“休要被幻术迷惑!给我放箭!”
命令刚下,异变再生。
纳兰雪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紧接着,她整条左臂泛起淡淡紫光,那纹路不再沉默,反而如活物般蠕动,沿着肌肤向上攀爬,直逼肩头。她虽未睁眼,呼吸却变得深长有力,胸口起伏间,竟带动了整个祭坛的震动。
顾清歌心头一紧,立刻回头。
只见她眉心皱成一个“川”字,嘴唇微启,吐出两个极轻的音节:
“……放肆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下一瞬,那条刚刚探出的幽冥触手猛然抽搐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,竟硬生生缩回了裂缝之中!
时空裂缝剧烈震荡,边缘开始崩裂,碎屑如陨星坠落。而祭坛地面的古老纹路,也在此刻彻底点亮,八方位同时燃起幽蓝色火焰,将纳兰雪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顾清歌握剑的手心渗出汗来。
他知道,她还没醒来。
但她的身体,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回应。
不是臣服。
是镇压。
远处铁骑骚动起来,不少人勒马后退。那将领脸色煞白,手中长枪都不自觉抖了两下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妖力……这是……这是……”
他没能说出下半句。
因为就在这时,天空中最后一批子蛊忽然集体转向,齐刷刷飞向顾清歌手中的锈斑剑。它们没有攻击,也没有附着,只是围成一圈,缓缓旋转,像是在守护某种即将降临的东西。
顾清歌低头看着剑柄。
剑脊第三道裂纹里,那个蝶形符印正微微发烫。
他抬起眼,望向依旧昏迷的纳兰雪,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风沙:
“你说要死一起死……现在呢?你还想救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