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无意识的颤动,是刻意的屈伸,像在测试身体是否听使唤。她眉头依旧紧锁,呼吸却变得平稳有力,唇色由青转润。
紧接着,她左肩的紫纹开始收缩,一寸寸退回手腕,最终凝成一朵花形印记,静静伏在那里,再不动弹。
“她在压制。”顾清歌低声说。
“不止。”苏月璃突然指着半空,“你看烟杆!”
只见那支翡翠烟杆竟自行旋转起来,绿光越来越盛,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,竟与丹炉底部的刻痕有七分相似。而锈斑剑也不安分起来,剑身发出低频嗡鸣,裂纹中透出的金光竟与丹炉共鸣,形成一道环流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独孤九眯起眼,“她的烟杆,根本就是半件阵器。”
“所以三才盟缺的那个位置……”苏月璃喃喃,“不是人,是东西?”
“是命。”顾清歌握紧剑柄,“三个人,三条命绑在一起,才能撑起这个局。”
远处铁骑仍在列阵,箭矢未收。那名将领脸色阴晴不定,几次想下令冲锋,却又迟疑。他们看得清楚——祭坛上的光阵虽未完全成型,但已有镇压之势。贸然闯入,恐怕不只是折损兵力那么简单。
风卷着灰烬打了个旋,落在丹炉边缘。
苏月璃伸手去扶,指尖刚触到炉壁,忽觉一阵灼热。她缩回手,发现掌心竟浮现出一道极细的红线,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。
她怔了一下,抬头看向顾清歌:“我是不是……也能算一个阵眼?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就在这一瞬,锈斑剑的剑尖突然垂落,一滴血砸在阵心石板上,发出“嗤”的轻响,竟蚀出一个小坑。
顾清歌手臂一沉。
他低头看去,发现剑柄已被汗水浸湿,掌心裂开一道细口,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淌。可那剑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烫手。
“它要动了。”他说。
光阵开始轻微震颤,三件兵器之间的连线愈发明亮,甚至能看见能量如水流般循环往复。但阵图边缘仍有缺口,像是锅盖没盖严,随时可能崩开。
独孤九撑着柱子想站起来,试了两次都没成功。他索性坐回去,从怀里摸出一块焦黑的木牌,扔给顾清歌:“拿着。要是她醒不来,你就替她站那最后一个角。”
顾清歌接过木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九”字,漆都掉了大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命根子。”独孤九咧嘴一笑,“我这条命,押你身上三十年了,不差最后这一哆嗦。”
苏月璃忽然蹲下身,把丹炉转了个方向,让炉底古字正对裂缝。她深吸一口气,伸出舌头,在掌心轻轻舔了一下。
那是她最后一次唾液修复。
炉身微震,一道赤红火线自底部蔓延而上,瞬间点亮了光阵中最暗的一角。
“好了。”她拍拍手,抬头笑,“现在就等某人别睡太死。”
顾清歌看着她,又看看昏迷中的纳兰雪,最后望向那道仍在扭曲的时空裂缝。
他知道,真正的阵,从来不是画在地上就能成的。
是要有人站着,不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