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嘴。”顾清歌低声说,目光却落在纳兰雪脸上。她眉头微蹙,似乎在梦中承受着什么痛苦,可额间那道契约纹正在发烫,像是要唤醒什么。
地面忽然剧烈震动。
不是来自幽冥裂缝,而是从祭坛下方传来,如同地龙翻身,整座石台开始龟裂。一道道赤色脉络自三人脚下蔓延开来,与额间纹路遥相呼应。
三才阵——成了。
光幕稳固,将所有攻击隔绝在外。骑兵们的箭矢射在上面,如泥牛入海;幽冥触手撞上来,瞬间焦黑断裂,发出凄厉嘶叫。
巨脸怒吼:“不可能!三才盟早已断绝三百年,你们凭什么结阵?!”
顾清歌缓缓站直身体,伸手将纳兰雪轻轻拉进光幕中心,让她靠在自己肩上。他低头看了她一眼,声音很轻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凭她记得我每一世的死法,凭她每次都比我先倒下。”
苏月璃鼻子一酸,赶紧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,嘟囔道:“那你也不该总让我修剑……我都修了七次了,工钱呢?”
“下次请你吃糖蒸酥酪。”顾清歌说。
“我要双份玫瑰馅的。”
“成交。”
独孤九靠在柱子上,望着三人额间那道共鸣的纹路,忽然笑了。他抬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腰带,喃喃道:“三百年了……老家伙们,你们看见了吗?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”
祭坛四周,铁骑仍未退去,刀枪林立,杀意未消。
裂缝之中,幽冥主宰的怒吼仍在回荡,黑雾翻涌,似有更恐怖的存在即将降临。
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纳兰雪的眼睫轻轻抖动了一下。
她缓缓睁开眼,紫瞳映着金光,第一句话却是:“……我的烟杆呢?”
顾清歌一愣:“你刚醒就说这个?”
“不找到它,我没法戳你。”她声音虚弱,却硬撑着坐起身,目光扫过三人额间的纹路,忽然一顿,“这是……三生契?”
“什么叫‘这是’?”苏月璃不满地嚷,“难道你见过?”
纳兰雪没回答,只是抬手抚上自己额间那道银红纹路,指尖微颤。她看着顾清歌,眼神复杂,像是穿越了无数轮回才终于看清一个人的模样。
“原来……”她低声说,“我们早就签过婚书了。”
顾清歌怔住。
苏月璃张大嘴:“等等,婚书?!那我算什么?见证人吗?”
“你是伴娘。”纳兰雪淡淡道,“还是免费的那种。”
“谁要当你伴娘!”苏月璃气得跳脚,丹炉差点砸出去。
顾清歌揉了揉太阳穴,感觉比对付十个幽冥主宰还累。他正想说话,忽然察觉眉心黑印一阵急促跳动,像是预警。
他猛地抬头。
只见祭坛外围,镇南王的主将已摘下披风,露出背后一面黑色令旗,旗面绣着诡异符文,正迎风招展。
而更远处的山道上,尘土飞扬,大批援军正疾驰而来,旗帜猎猎,赫然写着一个“柳”字。
他眯起眼。
柳如烟……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