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疼……好疼啊……”纳兰雪牙齿打颤，眼泪止不住地流，“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记住？为什么只有我在等？”
顾清歌没松手。他蹲下来，额头抵住她的额，声音哑得不像话：“现在记住了。我不走了。”
苏月璃默默推动丹炉，炉火映照在纳兰雪脸上。光影流转间，最后一幕浮现。
雪夜山巅，狂风呼啸。
银发女子抱着昏迷的男子，一步步走向幽冥裂口。她低头看他一眼，轻轻吻了吻他的眉心，然后将半截青铜面具覆在他脸上。
“等你醒来的时候，可能已经忘了我。”她低声说，“但没关系，我会再找你一次。”
说完，她纵身跃下深渊。
风雪吞没了她的身影。
空中幻象渐渐消散，只剩下生死蛊蜷缩在纳兰雪肩头，气息微弱。它的身体变得半透明，像随时会化成烟雾散去。
“我……藏了三百世的记忆……就为了今天……”它喃喃，嘴角渗出一丝黑血，“可我现在……好累啊……”
顾清歌脱下身上残破的狐裘，一把裹住它小小的身体，语气冷得像冰：“谁准你死了？欠我的命还没还完。”
苏月璃割开掌心，鲜血滴入丹炉。她舔了舔嘴唇，指尖抹过炉壁，低声念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。炉火一闪，一缕纯净的丹气缓缓渡入生死蛊体内。
那娃娃抽搐了一下，眼皮动了动，终于不再透明。
纳兰雪慢慢抬起头，泪水还在流，但她的眼神变了。不再是迷茫，不再是怨恨，而是一种沉到底后终于触到实处的清明。
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蛊虫，轻轻抚摸它的脑袋：“你说你是生死蛊？”
娃娃虚弱地点点头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像刀锋划过石面，“如果每一次轮回，我都注定忘记他，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记住？”
娃娃张了张嘴，还没出声，祭坛地面突然剧烈震动。
裂缝蔓延的速度加快了，一道幽光自地底透出，直冲云霄。原本凝滞的花瓣重新飘动，但这一次，它们的颜色正在褪去，变成灰白。
顾清歌猛地站起身，锈斑剑横在身前。他感觉到体内的黑玉在发烫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苏月璃扶着丹炉站起来，鼻血又流了下来，但她顾不上擦。
纳兰雪缓缓站直，左手抚过左腕即将断裂的黑绸，右手握紧了翡翠烟杆。
生死蛊抬起小脸，望着天空那道越来越宽的裂口，喃喃道：“来了……真正的仪式……开始了。”
顾清歌转头看向她：“什么仪式？”
娃娃张嘴，正要回答——
纳兰雪突然抬手，一把捂住它的嘴。
她盯着顾清歌，紫瞳深处燃起一丝火光：“现在不说。等你活着听完全部真相，再告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