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，轻轻抚过她透明的脸颊，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，像是碰到了冬日清晨的露水。
“我不许第三次。”
纳兰雪瞪着他，嘴唇微微发抖：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我真的回不来呢？如果你把命耗尽，我也无法复生，那这一切算什么？牺牲？执念？还是……一场笑话？”
“不算笑话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哪怕只能多看你一眼，也算值得。”
他说完，猛地发力，想要挣脱烟杆的束缚。
可就在这刹那，异变突生。
纳兰雪的手臂忽然剧烈闪烁，透明程度加深，像是随时会彻底消散。她惊愕地看着自己的身体，又看向顾清歌被缠住的手腕——那里正有一缕淡金色的丝线从两人接触处延伸而出，如同血脉相连的脐带，正将她的存在一点点拉向现实，也将他的生命力一丝丝抽走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瞳孔骤缩。
“我们的痛觉共享还没断。”顾清歌咳了一声，嘴角又溢出血来，“你拦我，等于也在承受反噬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不仅是在烧自己的命，”她声音发颤，“还要拖着我一起堕入虚无？”
“不是拖。”他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是带你回来。哪怕只剩一口气，我也要你睁开眼看看我。”
生死蛊趴在他肩上，虚弱地抽搐着，眼看两人都在急速衰败，终于用尽最后力气喊了出来：“你们俩够了！一个往死里冲，一个拼命拦，到底是谁不要命啊！”
话音未落，它的身体又淡了几分，几乎成了透明。
顾清歌没理会，只是缓缓举起锈斑剑，对准时光漩涡的核心。
第七式——逆命归源。
剑势未成，纳兰雪却猛然扑上前，整个人撞进他怀里，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腰，烟杆缠得更紧，像是要把自己焊在他身上。
“你不准斩！”她吼道，“你要走，我们一起走！你要留，我也留下！但你不能一个人背负所有——我不是你的债，我是你该活着的理由！”
顾清歌僵在原地，剑尖微微颤抖。
漩涡仍在旋转，时间碎片在四周飘荡，映出无数个过去的瞬间：她戳坏他衣服的样子，她骂他混蛋时的表情，她在月圆夜变成五岁小孩后赖在他背上不肯下来的模样……
他的手缓缓松了些。
可就在这时，体内黑玉猛地一震，一股狂暴的力量自心口炸开，顺着经脉直冲手臂。
锈斑剑嗡然长鸣，剑身泛起暗红色的纹路，第七式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。
时光漩涡轰然扩张，整个虚空都在摇晃，裂缝纷纷闭合又撕裂，法则紊乱到极致。
而顾清歌的右半边脸，瞬间爬满了皱纹，一头黑发大片变白，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近三十岁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她，声音沙哑：“对不起……我没忍住。”
纳兰雪抬头看他，紫瞳中泪光闪动，却笑了：“那就一起疯一次吧。”
她抬起手，按在他心口，将自己的气息送入他体内，与那股逆乱之力抗衡。
两股力量交织，形成诡异的平衡。
虚空中央，时光漩涡达到巅峰，即将撕裂出一条通往过去的时间裂隙。
生死蛊伏在顾清歌手肘上，只剩下一口气，小手轻轻抓住他们交叠的手腕。
血液从顾清歌的指缝滴落，砸在锈斑剑的剑脊上，溅开一朵小小的红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