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爱。这是试探。
柳如烟脸色骤变：“闭嘴！你们根本不懂——我付出那么多，只为换他一句真心！”
“你付出的是命。”纳兰雪冷笑，“别人的命，还有他的信任。你以为灌一堆虚假记忆就能让他动摇？可笑。”
她拔起烟杆，反手一挥，幽冥气化作利刃，将空中残留的记忆光影尽数斩碎。碎片如灰蝶飘落，触地即灭。
顾清歌终于站起身，抹去嘴角血迹，面具上的裂痕随动作扩大，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脸颊。他盯着柳如烟，声音低沉却不带一丝动摇：
“你说我负你。可你从来不是想被我承认，你是想让我痛，想让我后悔，想看我跪在你面前求你原谅。你爱的不是我，是你自己演的那场戏。”
柳如烟瞳孔一缩。
“我不需要你承认。”她缓缓抬起双手，双生链刃重新凝聚，缠绕周身，“我要的是——让你亲眼看着，这一世的结局，和从前一样。”
她猛然挥手，链刃疾射而出，目标却不再是顾清歌，而是纳兰雪身后那方幽冥池！
“既然你这么笃定她是锁，那就让她试试——能不能锁住真正的源头！”
链刃刺入池心，黑水轰然炸开，一股腥冷之气冲天而起。池底传出沉重的搏动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纳兰雪猛地转身，只见池中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睛虚影，竖瞳开合，与柳如烟右眼如出一辙。更诡异的是，那眼球表面，竟映着顾清歌历世轮回的画面，一幕接一幕，快得令人眩晕。
“这是……幽冥主宰的窥视之眼？”苏月璃失声。
“不止。”顾清歌目光一凛，“她在用我的记忆喂它。”
纳兰雪握紧烟杆，正要上前，忽然手腕剧痛，咒文裂痕更深，整条手臂开始发麻。她低头一看，皮肤下有蓝红两色游走，像是体内的双生蛊再度躁动。
“它在呼应池子里的东西。”她咬牙，“它们……在认亲。”
苏月璃立刻将丹炉往前一送，炉底铭文亮起，试图压制蛊虫异动。可炉火刚燃，就被一股阴寒之力扑灭。
“不行……压不住。”她急道。
顾清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：“别硬撑。”
他转向纳兰雪，声音低沉：“还能撑住吗？”
她点头，额角却已渗出冷汗：“只要你不信她编的故事，我就不会丢掉自己。”
“我没信。”他淡淡道，“我只是……看清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池中巨眼猛然睁开，一道黑光直射顾清歌眉心！
纳兰雪几乎是本能地跃起，烟杆横档，黑光击中杆身，发出刺耳嗡鸣。她整个人被震飞数丈，撞在石柱上滑落，嘴角溢血。
顾清歌怒喝一声，锈斑剑出鞘，剑锋指向柳如烟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柳如烟立于池上，红衣猎猎，笑容癫狂，“当你最爱的人，亲手打开幽冥之门时，你会不会疯。”
她指尖一勾，池中那只巨眼缓缓转动，最终定格在纳兰雪身上。
下一瞬，纳兰雪双眼骤然失焦，紫瞳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幽蓝。她缓缓站起，手中烟杆垂落，声音变得空灵：
“母亲……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