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它身形渐淡,化作一缕火光,飞入丹炉底部。
炉身微颤,底部刻痕亮了一下,四个字浮现又消失:
“待玄天归来。”
苏月璃望着那点火光没入炉中,嘴角慢慢扬起,终于撑不住,身子一歪,倒在了炉旁。
纳兰雪急忙扶住她肩膀,探了探鼻息,还算平稳。
她抬头看向顾清歌。
他躺在阵心,胸膛微弱起伏,身上火焰仍未熄灭,那逆向符文还在缓缓流转。他的面具裂得更厉害了,左耳朱砂痣泛着暗金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。
她走过去,蹲下,伸手碰了碰他手腕。
脉搏很弱,但还在。
“你说你要执棋。”她低声说,“可你现在连剑都拿不稳。”
她抽出烟杆残段,插进地面,权当支撑。自己也靠着石台坐下,守在两人中间。
远处,漩涡仍在旋转,半张苍白的脸若隐若现。柳如烟的身影早已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风卷着灰烬打转。
纳兰雪盯着那漩涡,忽然开口:“你们听见了吗?”
苏月璃昏迷不醒,顾清歌毫无反应。
可她还是说了下去:“刚才那火影……它看我的眼神,不像看陌生人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抚过手腕上崩裂的黑绸。
“它知道我是谁。”
话音刚落,丹炉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炉盖掀开一线,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滚了出来。
那是一只胖娃娃模样的蛊虫,穿着红肚兜,脸鼓鼓的,眉毛拧成八字,一脸不高兴。
它爬起来,拍拍屁股,叉腰大喊:“吵死了!本大爷正在续命关键时刻,谁允许你们私自启动护心阵的?!”
纳兰雪冷冷看着它:“你是生死蛊?”
“不然呢?”蛊虫翻个白眼,“你以为你们这点破事,离了我能成?”
它蹦到顾清歌胸口,踮脚往那符文里瞅了瞅,嘀咕一句:“哎哟,烧得差不多了。”
随即它转头,瞪着纳兰雪:“喂,烟杆妹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想问那老头是不是认识你娘?想问你血脉到底从哪来?”
纳兰雪眼神一紧。
蛊虫嘿嘿一笑:“我可以告诉你——但现在不行。”
它蹦跶两下,跳到丹炉边缘,小手一挥,炉火骤盛,再次将顾清歌包裹。
“等他醒来。”蛊虫背着手,仰头望着天空,“有些话,得由他自己说出口。”
纳兰雪盯着它看了许久,忽然问:“你到底站哪边?”
蛊虫停下脚步,回头瞥她一眼,咧嘴笑了:“我站活人这边。”
它顿了顿,语气忽然认真:“只要他还活着,我就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他——包括那个躲在地底的‘主宰’。”
说完,它一头扎进炉火,消失不见。
纳兰雪坐回原地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烟杆断裂处。
她看着顾清歌苍白的脸,又看向苏月璃昏睡的模样,最后望向那片渐渐平静的漩涡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自语:
“所以……你早就安排好了?”
风掠过废墟,吹起一缕灰烬。
顾清歌的手指,忽然动了一下。